凡尘问道：挑水三十年

三十年的嘲笑------------------------------------------，演武场上，数十名弟子正在演练剑法。，灵力激荡，每一剑都带着破空之声。其中最为耀眼的，是一道青色的剑光，快如闪电，锐不可当。，外门弟子第一人，三灵根资质，在外门难逢敌手。，李昭收剑而立，额头微微见汗。旁边的师弟立刻递上毛巾，满脸堆笑：“李师兄的剑法越来越精进了，这次小考，定能拔得头筹！”，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演武场边缘——林渡正挑着水从那里走过，低着头，脚步沉稳。“呵。”李昭嘴角一撇，“一个挑水的废物，天天在宗门晃悠，也不嫌丢人。”：“就是，没有灵根还赖在宗门，换了是我，早就找根绳子吊死了。你们别这么说。”另一个弟子假装好心，“人家好歹挑了三十年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苦劳？哈哈哈——”李昭大笑，“一个废物，再苦再累也是废物。修真是讲天赋的，没有灵根，挑一辈子水也是白搭。”。。，也没有回头。扁担在肩头轻微晃动着，木桶里的水纹丝不动——三十年的挑水，他早已练就了让水一滴不洒的本事，哪怕在崎岖的山路上，哪怕在众人的嘲笑声中。，比平时慢了那么一点点。。“林渡！”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渡停下脚步，转过身。
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正向他走来，身着青色长袍，腰间系着执事令牌——赵恒，外门执事长老。
“赵长老。”林渡微微躬身。
赵恒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皱起：“林渡，你又迟了。药庐的水半个时辰前就该送到了，现在还没到，丹房的李长老已经发了脾气。”
“我从山脚挑上来，路上没有停。”林渡平静地说。
“没有停？”赵恒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你走了三十年，就这个速度？我随便找个外门弟子，御剑飞行，一炷香的功夫就能把水送到！”
林渡没有说话。
赵恒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林渡，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没有灵根，再怎么努力也没有用。下山去吧，青云宗不是你待的地方。”
这话，赵恒说了二十年了。
林渡还记得二十年前，赵恒刚被任命为外门执事长老时，第一次见到他就说了这番话。二十年来，几乎每年都要说上几次。
“赵长老，掌门当年允我留在宗门挑水。”林渡的回答，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赵恒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掌门闭关三十年，你拿掌门来压我？”
“不敢。”
赵恒盯着林渡看了几秒，最终挥了挥手：“去吧去吧，下次再迟到，我扣你口粮。”
林渡转身，继续往山上走。
身后传来赵恒和李昭等人的对话声，隐约能听见“废物不知好歹”之类的字眼。
他没有回头。
快到山顶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阳光洒在青石台阶上，温暖而明亮。林渡停下来，把扁担放下，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
三十年，这道肩膀被扁担压了三十年，早已磨出了一层厚茧。摸上去硬邦邦的，像一块老树皮。
但林渡不觉得丑。
这是他在这个世上活过的证据。
“林师兄？”
一个柔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渡转身，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年轻女子正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面容清丽，气质脱俗，像一朵开在云端的白莲。
沈清漪，内门大师姐，天灵根。
青云宗百年来最耀眼的天才，也是整个修真界最年轻的元婴修士。
“沈师姐。”林渡微微点头，不卑不亢。
沈清漪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嘲笑，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淡淡的好奇。
“林师兄，我注意你很久了。”
林渡一愣。
沈清漪继续说：“整个宗门的人都在笑话你，但我觉得，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林渡问。
沈清漪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你的脚步。你走路的节奏从来没有变过，三十年如一日。这份定力，很多修士都做不到。”
林渡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只是在挑水。”
“不。”沈清漪摇头，“你在修心。”
林渡没有听懂这句话，但他记住了沈清漪说话时眼睛里的光——那是一种认真的、不带任何偏见的光。
沈清漪从袖中取出一个食盒，递给他：“晚上伙房没人的时候，可以吃这个。王婆婆让我带给你的，她说你总是忙得忘记吃饭。”
林渡接过食盒，打开一看，是一碗热汤和一碟小菜。
汤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刚做好就送来的。
“谢谢。”林渡说。
沈清漪微微一笑，转身走了。白裙在山风中飘动，像一片云。
林渡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在这个人人都嘲笑他的宗门里，竟然还有人记得他没有吃饭。
这让他觉得，这三十年，不算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