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南美2------------------------------------------"乖，别怕。"赵坤说。。，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口。那些夜晚像一条黑色的河，把他整个童年都淹没了，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闭着眼，数天花板上的裂纹——一条，两条，十七条，三十条——数到天亮，数到赵坤终于离开，数到他可以把自己缩成一团，假装什么都不存在。。，听不懂隔壁的声响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洛桑第二天早上总是很安静，不吃早饭，不出门，坐在客厅的角落里，用指甲抠墙皮。她走过去，把手里的小半块饼干递给他。，咬了一口，没说话。。，洛桑的童年被那间房间吞掉了。他学会了在黑暗里不发出声音，学会了把意识抽离出身体，学会了用一种冰冷的漠然覆盖所有的疼痛。。，永远习惯不了。，洛桑第一次杀了人。，赵坤又喝了酒，又推开了他的房门。但这一次，洛桑没有缩到墙角。，是从厨房偷来的，已经藏了三天。刀刃不长，七厘米，但磨过了——他在水泥地上磨了整整一个下午，磨到刀刃可以轻松划开一张纸。，洛桑动了。，扎进赵坤的侧颈。
不是乱刺，是算过的。他在赵坤的书房里偷看过一本医学科普书，知道颈动脉的位置，知道扎进去之后会发生什么。十岁的孩子不该懂这些，但五年的地狱教会了他所有不该懂的事。
赵坤的眼睛瞪得像要弹出来，嘴巴张开，发出一种含混的声音，像破了的轮胎漏气。他伸手去掐洛桑的脖子，但血从指缝里喷出来，他的力气像被拧开的水龙头一样快速流失。
洛桑没有松手。
他把刀拧了一下，然后***，又扎了第二刀。
赵坤倒在地上的时候，洛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全是血，温热的，黏腻的，带着一股铁锈味。他没有任何感觉，不害怕，不恶心，甚至没有如释重负。他只是觉得——安静了。
终于安静了。
他站起来，走到隔壁房间，推开门。韩冰月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眼睛睁得大大的。她听见了，全都听见了，虽然她不懂那些声音的意思，但她知道——桑子哥哥今晚不一样。
"冰月，"洛桑说，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们走。"
韩冰月没有问去哪。她下床，穿鞋，走到洛桑身边，牵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是湿的。她没有松开。
他们从廉城逃了出来。
十岁的孩子带着一个不到十岁的女孩，没有钱，没有***，什么都没有。洛桑靠着在街头偷、骗、打零工活着，带着韩冰月一路向南，从廉城到广州，从广州到**，从**到一个地下蛇头的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