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苏苏一个个回复，语气轻快又乖巧。
“谢谢大家！运气好而已。”
“估计能申请国奖，到时候请你们吃饭！”
我盯着屏幕，一条条翻下去。
没人问数据是谁跑的，实验是谁做的，文章是谁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
晚上回到公寓，我打开电脑，想把已有数据重新整理一遍。
登录共享NAS时，我愣住了。
我存放实验原始数据的文件夹，空了。
一个文件都没剩。
我再刷新，还是空的。
室友探过头来，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你没备份吗？不是设了同步更新？”
“设了。”
我的声音发紧。
“那回收站呢？”
我去翻回收站，
操作记录被我调了出来。
昨晚12点03分，有人用密码，登录了我在实验室的电脑。
那时候我在寝室，阿姨可以作证。
我心猛地一沉。
是苏苏。
上个月，我带她做实验时，随口说了句密码。
更恶心的，还在后面。
三天后，
国奖评选出了首**示。
室友发来消息，
“林茉，公示你看到了吗？”
“姓苏的是谁啊？她获奖的那篇论文，不是你从研二就开始做的项目吗？”
“她抢走你一作拿国奖？评审是眼瞎吗？”
我吸了吸鼻子，语音回复道。
“这事你别管，小心引火烧身。”
她回得很快，
“我就是替你不值。”
看到这句话，
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不一会儿，周守明走进实验室，身后跟着苏苏。
他拍了拍手，当着众人的面宣布，
“分享个好消息，你们的小师妹苏苏，拿到了国奖，大家祝贺一下！”
他转身看向我，笑眯眯地说，
“至于林茉，落选了也别多想。长江后浪推前浪，败给小师妹很正常。”
话音刚落，周围传来几声嗤笑。
我没说话。
散会后，周守明把我留下来。
“小林，这次的基金申请月底要交，别忘了。”
他顿了一下，
“下周有个论坛，邀请苏苏做学术展示，你帮写一下PPT，数据扎实些，别让人家说闲话。”
他也知道，会被人说闲话。
可依旧抢走我的论文一作，把它给了苏苏。
甚至用毕业的事，来威胁让我闭嘴。
在他眼里，我只是个工具。
一个能干活、出数据、写论文，然后乖乖把署名让出去的工具。
我攥紧拳头，
在实验室待到晚上十点。
走廊空荡荡的，灯灭了大半。
路过周守明办公室时，里面传来一阵嬉笑声。
是苏苏。
“导师，论文的事，师姐不会生气吧？”
周守明笑了，语气满是不屑，
“生气又怎样？这种软柿子，捏死了都不会吭声。”
我僵在原地，攥紧了手机。
“可是师姐研三了，万一她闹起来……”苏苏试探道。
“闹？”他嗤笑一声，“提一句延毕，她就安静了。”
苏苏也跟着笑了，
“也是，师姐快毕业了，压榨不了太久了。”
“谁说让她按时毕业了？”
周守明的语气，格外平静。
“这么好用的血包，不榨干最后的价值，我可不舍得放走。”
我脑子嗡的一声。
愣在了原地。
原来导师眼里，我只是个好用的血包。
苏苏还在笑，
“那师姐要是知道了怎么办？”
周守明哼了一声，语气满是不屑，
“知道又能怎么样？她敢说出去，我就让她毕不了业。”
“一个农村出来的小镇做题家，能考上研士全靠我施舍，她能翻出什么水花？”
我站在走廊里，
攥紧了拳头。
周守明想榨干我最后的剩余价值。
好。
那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他延毕快，还是我揭穿真相快。
学术展示当天，报告厅坐满了人。
校长。
校外领导。
还有对论文感兴趣的科研者。
苏苏站在台上，穿着白色衬衫裙。
PPT是我熬夜做的，数据是我跑的。
她讲了十分钟，语句流畅。
直到**环节，我率先举起手。
“请问一下，论文显微镜图片上，怎么还有LM的水印？你不是一作吗？为什么有我名字缩写水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