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腊月二十九，我和未婚夫去商场取订婚礼服。
刚走到中庭，一个背着竹篮的小姑娘拦住我们。
“哥哥，给姐姐买束迎春花吧，买了花，来年就能长长久久。”
外面雪下得很急，她只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棉袄，手背冻得裂开几道口子。
沈亦舟当场停住脚。
他蹲下去问：“小朋友，怎么一个人出来卖花？”
小姑娘低着头：“妈妈病了，家里等钱买药。”
沈亦舟把钱包拿出来：“这些花我全要了。”
我按住他的手。
“你敢买，我们今天就退婚。”
沈亦舟抬头看我，像没听清。
“林见月，你说什么？”
我看着那篮花，也看着小姑娘袖口里露出的红线结。
“我说，你敢买，我就退婚。”
……
沈亦舟站起来，语气还算温和。
“见月，她只是个孩子。”
“我知道。”
“一篮花才多少钱？”
“这不是钱的事。”
小姑娘缩了缩肩，把篮子往怀里抱。
“姐姐，你别生哥哥的气。我不卖了，我走。”
她说着要走，脚下却半步没挪。
周围有人停下来。
一个提着年货的阿姨皱眉：“大过年的，小姑娘怪可怜的，买两束花能怎么样？”
旁边的男人也说：“未婚夫有善心，你还拿退婚吓人，脾气太大了。”
沈亦舟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家境不好，从小靠奖学金读书，最讨厌别人说他没良心。
我也知道，他最怕在陌生人面前丢脸。
“见月，别闹。”
他把我的手拨开。
“今天是来试礼服的，不是来吵架的。”
我没有让步。
“我再说一次，别买。”
小姑娘突然把一束花递到我面前。
“姐姐，我少收一点也行。你们别因为我吵架。”
这句话像一盆油泼进人群。
阿姨立刻把声音抬高：“听听，这孩子多懂事。你一个大人，怎么连孩子都不如？”
沈亦舟的朋友韩雨也从礼服店门口走过来。
她今天是陪他选袖扣的，说是帮他把关。
她看了一眼我按着钱包的手，笑意很轻。
“见月，亦舟平时省得连午饭都舍不得加菜，好不容易想帮人一次，你别让他寒心。”
沈亦舟看向她，脸色缓了些。
我问韩雨：“你觉得这花该买？”
韩雨摊手：“我只是觉得，善良不该被阻止。”
沈亦舟像终于找到了站在他身边的人。
他抽出几张红钞，塞到小姑娘手里。
“花我全要了，你早点回家。”
小姑娘抬起脸，眼泪挂在下巴上。
“谢谢哥哥，你真是好人。”
沈亦舟把整篮花递给我。
“见月，拿着吧。就当给我们的婚礼讨个好彩头。”
我没有接。
我从包里拿出那枚订婚戒指，放到他的掌心。
“婚礼取消。”
沈亦舟愣在原地。
韩雨先笑出声：“林见月，你不至于吧？”
我看着沈亦舟。
“你买了。”
他低头看着戒指，手指收紧又松开。
“就因为几束花，你要毁掉我们三年的感情？”
“是。”
“我不信。”
“那你现在可以信了。”
我转身要走，沈亦舟抓住我的袖子。
“你今天到底受什么刺激了？”
我把袖子抽回来。
“你会知道的。”
小姑娘抱着钱往后退了一步，嘴角动了动。
我看见她把一张小纸片塞进花篮底部。
沈亦舟没看见。
他正盯着我，像盯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
礼服店的经理听见动静，带着两个店员出来。
“沈先生，林小姐，礼服已经熨好了。”
沈亦舟把戒指攥在手里，声音压得很低。
“进去说。”
我说：“不用试了。”
经理愣了愣：“可是定金已经付过。”
韩雨马上接话：“见月，你别冲动。定金不能退，亦舟攒了半年。”
她看似劝我，句句都在提醒旁人我有多任性。
沈亦舟也沉下脸。
“林见月，你要是真走，今天这件事就没法收场。”
“那就别收。”
“你把婚礼当什么？”
“当一件可以取消的事。”
阿姨还没走，立刻拍了拍购物袋。
“姑娘，话不能这么说。男人愿意结婚，愿意花钱，已经不错了。”
我看向她：“您认识我吗？”
阿姨被问住。
我又问：“您认识他吗？”
“不认识也能看出来谁讲理。”
“那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