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头。
"老婆，今天你在家好好休息，别累着。"
他这辈子没说过这么温柔的话。我知道为什么。因为明天要钱了。
他走后，婆婆也出门了，说去打牌。
我一个人在家。
上午十点，我拨了刘敏的电话。
"流水明细那七页纸你帮我复印两份存在你那里。"
"早就印了。你还要什么？"
"赵强名下有没有别的贷款或者担保？"
"你等等，我查一下征信记录。你有他***号吧？"
"有。"
"好，我下午给你消息。"
挂了电话，我骑电动车去了镇上。不是去银行。是去了镇司法所旁边那家打印店。
老板是个中年妇女，头发扎得很高，见人就笑。
"打印？复印？"
"帮我打一份民间借贷协议模板。两份。"
"好嘞，十块钱。"
我拿着那两页纸出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手机响了。刘敏。
"查到了。赵强名下一笔担保贷款，给赵勇做的，十八万，上个月刚批的。车贷。"
"十八万车贷已经批下来了？"
"对。首付他们已经付了定金那两千，剩下的首付部分还差十万六。车贷放款方是那家车行合作的金融公司。"
我站在打印店门口，盯着马路对面的**公告栏。
"你的意思是，他们要从我这拿三十万，其中十万六是补首付，剩下的近二十万呢？"
"不知道。但我估计你婆婆嘴里的数字和实际数字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她们跟我要三十万，首付只需要十万六，剩下将近二十万她们准备装进自己口袋。美其名曰"留着给赵勇办酒席""给甜甜买三金""结婚后小两口总需要周转"。
她们一口气把我嫁妆掏空，什么都安排好了，唯独没有安排还钱的时间表。
因为从来就没打算还。
我把打印好的协议折好放进包里，骑着电动车回家。
路过村口的时候，看见张婶在自家院子晒被子。她看见我，招手叫我过去。
"苏莹，你婆婆今天跟牌搭子说了，你家赵勇下个月办订婚宴。请帖都让你小叔子在网上定了。"
"订婚宴？"
"对呀，说是陈家那边催得紧，先把订婚宴办了。酒店都看好了，镇上那个金满楼。"
我说了声谢谢，骑车走了。
订婚宴都定了。
我还在他们的剧本里扮演着"还没给钱"的角色。实际上所有人都默认我一定会给。
订金付了，车贷批了，订婚宴定了。
他们等的只是我这三十万到账的那一天。
我回到家，把门关上，坐在床边。
把手机里这几天的录音文件一个个备份到新买的那张电话卡对应的云空间里。
厨房对话。四分十二秒。
院子里婆婆跟张婶的闲聊。两分五十秒。
还差一段最关键的。
我需要婆婆亲口，当着赵强和赵勇的面，说出"这笔钱不还了"或者"这钱本来就是赵家的"这类话。
前面那些碎片只能证明他们动了我的钱。但我需要的是他们的态度：他们从来不觉得这是借，他们觉得这是拿。
机会很快就来了。
晚上。赵强赵勇婆婆三个人难得凑齐，坐在客厅商量订婚宴的菜单。
我在厨房做饭，听见他们的声音。
赵勇说："订婚宴二十桌够不够？甜甜家亲戚多。"
婆婆说："二十桌太少，三十桌。场面要撑住。"
赵强说："妈，三十桌酒水加菜，最少五万块。加上三金两万，再加上车的首付十来万，这一关要过去差不多二十万。苏莹那三十万拿出来之后还能剩个十万。"
婆婆的声音很轻快："剩那十万先放着，留给赵勇结婚后当周转。反正苏莹也不缺这个花。"
赵勇笑嘻嘻的："嫂子人好，不会计较的。"
赵强没说话。
婆婆又开口了："而且那钱说白了，进了赵家门就是赵家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爸妈给了就是给了，还能要回去不成？"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炒好的土豆丝。
他们看见我，声音同时断掉。
三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赵强尴尬，赵勇无所谓，婆婆镇定得很。
"苏莹啊，菜好了？来来来摆上摆上。"
我笑着把菜端上桌。
"妈，你们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聊赵勇的订婚宴，定了金满楼，下月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