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帮我打印了过去八个月所有副卡的支出明细。
A4纸一共七页。
前三个月是正常的家用开销，超市、菜市场、加油站。从**个月开始，出现了一笔笔"整数转出"。每次三千到八千不等，收款方全部是陈国栋。
我一笔一笔加。
总计四万七千六百。
这些钱从我的卡里过了一道赵强的副卡，再流向陈国栋的账户。整个过程我的手机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提示。
"副卡支出两万以下不触发主卡短信提醒，"刘敏解释，"而且他每次都拆成小笔走，故意避开五千的单笔提醒线。"
我捏着那七页纸，指甲掐进了纸边。
"苏莹，"刘敏的声音放轻了，"这钱你要怎么办？"
我把纸叠好放进包里。
"先不动。我还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
"他们嘴里说的话。****不够，我要他们亲口承认这钱是怎么用的。"
刘敏看了我几秒。
"你车里有行车记录仪对吧？赵强那辆面包车。"
"嗯，去年我出钱装的，前后双录，带语音。"
"那你知道怎么做了。"
我知道。
中午回到家，婆婆正在打电话，看见我进门，把声音压低了，说了句"回头再说"就挂了。
"去银行了？"她问。
"去了。说是系统升级要等三个工作日，我填了申请表。"
婆婆的脸色不好看："三天？人家车行说定金只给留到这周五。"
"妈，我也没办法，银行的规矩。"
她站在那里，嘴巴动了动，像想说什么很难听的话，但最终咽了回去。
"行吧行吧。"
她走了之后，我去院子里看了看赵强的面包车。车钥匙在玄关挂着，我上了车，点亮了行车记录仪的屏幕。
储存卡还在，录了三十二天的循环。
我把储存卡取出来，换了一张新的大容量卡进去。旧卡塞进我衬衫内侧口袋。
晚上，赵强回来了。
饭桌上婆婆开始旁敲侧击。
"赵强，你嫂子的卡限额了，要等三天。你那边能不能先凑一点？"
赵强筷子顿了顿："妈，我卡里就剩一千多。"
婆婆叹气："那甜甜家催得紧，说周末要带她爸来看车。"
赵勇插嘴了。他今天又来蹭饭，坐在桌角，嘴里塞满了饭。
"妈你急啥，嫂子不是说三天吗？周五之前肯定搞定。"
然后他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不是弟弟看嫂子的眼神。是债主看欠债人的眼神。
我低头扒饭，没说话。
赵强在桌下碰了碰我的脚。他的意思很明显：别让气氛僵。
我抬头冲他笑了一下。
"放心吧，周五之前一定解决。"
赵强松了口气。
婆婆松了口气。
赵勇打了个饱嗝，把碗一推："那我先走了，去跟甜甜说一声周六看车。"
他走出门的时候哼着歌，步子轻快得像已经坐上了那辆白色新车。
我收碗的时候，赵强从身后抱住我。
"老婆，辛苦你了。等赵勇结了婚安顿好，咱们也装修。"
我嗯了一声。
"你是不是不太高兴？"他问。
"没有。就是我爸那边，借条的事你记得提醒妈。"
"借条的事嫂子你就别太较真了，"他松开手，"妈嘴上说同意，其实心里不舒服。一家人打借条，传出去不好听。"
一家人。
又是这三个字。
"好吧。不打就不打。"
我把碗摞好端进厨房，打开水龙头。
水声里，我听见赵强在客厅接电话，声音很轻。
"哥们你帮我周五请个假，我得陪我弟去办个事。对对对，就那个，嫂子那钱下来了我就去交首付。"
我关掉水龙头。
厨房安静了。
我靠着灶台站了半分钟，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把录音键按了下去。
周三。
张婶来串门。张婶是隔壁邻居，五十多岁，嘴碎心热，整条巷子的八卦都经她嘴中转。
她和婆婆坐在院子里剥毛豆，我在屋里听得清清楚楚。
"桂芬姐，我听说你家老二要买车？好事啊。"
婆婆的声音得意洋洋的："可不是嘛，白色的，二十多万呢。"
"哎呦，勇勇出息了？哪来这么多钱？"
婆婆压低了嗓门，但声音还是飘进来了："那不是老大媳妇嫁过来带了钱嘛。一家人，用一用怎么了。她家条件一般，但人老实，让帮忙从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