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丈夫对花生过敏。
结婚七年，家里连花生油都没出现过。
直到商会晚宴那天。
我看见他陪新来的女徒弟，坐在老街糖水铺里吃花生酥。
我直接在他们对面坐下。
周知砚下意识把盘子往身侧推，声音压得很低。
“小温刚来南城，吃不惯宴席上的菜。”
我没接话。
直接让老板把柜台里的花生酥全包了。
“没事，我看着你们吃。”
吃完了，算她胃口好。
吃不完，大不了离婚。
老板把十几盒花生酥堆在桌上，油纸包散着花生的香。
温妙妙捏着筷子，眼泪先掉进碟子里。
“知砚哥，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周知砚皱眉看我。
“沈青禾，你闹够没有？”
我把一盒推到他面前。
“你不是说闻到花生味都难受吗？今天闻得倒是开心。”
温妙妙赶紧拿纸擦眼角。
“嫂子别误会，师父只是照顾我。我从小胃不好，宴席上那些海鲜太凉，他怕我难受才带我出来。”
她说完，又小声补了一句。
“你每天在家守着小店，可能不知道外面应酬有多累。师父这么辛苦，你应该体谅他。”
糖水铺里的客人都看了过来。
我拿起一块花生酥，放进周知砚的碟子。
“体谅？我体谅了七年。”
“你说花生过敏，我怀孕时想吃花生汤，半夜跑到街口喝完再刷三遍牙才敢回家。”
“你说闻不了油炸味，我把我爸留下的点心铺改成清粥铺，一改就是七年。”
周知砚脸色发沉。
“这些事回家说。”
我笑了。
“你们敢在这里吃，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说？”
温妙妙咬着唇，把那盘酥推回来。
“嫂子，师父真的不能吃。你这样逼他，万一出事怎么办？”
我盯着周知砚。
“你也知道会出事？”
他端起茶杯，手背上青筋鼓起。
“我只是不想你继续难看。”
我把整盒花生酥拆开，一块一块摆在他面前。
“那你吃。”
“吃给我看，我就不难看了。”
周知砚盯了我很久，像盯一个不懂事的陌生人。
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温妙妙急得站起来。
“师父。”
他把剩下半块也塞进嘴里，咽下去后才说。
“满意了吗？”
我看着他没有起疹，没有喘不过气，也没有像过去每次那样让全家关灯闭窗。
七年里，被我放在心上避开的东西，原来只是一句用来管住我的话。
我又推过去一盒。
“不够。”
“把她那份也吃了。”
温妙妙的眼泪掉得更急。
“嫂子，你别这样。师父是为了我才硬撑的。”
她说这话时，手却稳稳搭在周知砚的胳膊上。
周知砚没有推开。
我看着那只手，忽然觉得这几年自己很可笑。
我曾经也是南城点心赛里拿过**的人。
周知砚创业第一年，店里账乱，客人投诉，供货商堵门，是我挺着肚子把账本一页页理顺，把铺子救回来。
后来他一句想做体面人，不想老婆整天沾油烟，我就关了灶台，改成他喜欢的清淡茶点。
再后来孩子没保住，他抱着我哭，说以后家里再也不要任何刺激味道。
我信了。
信到今天。
温妙妙轻轻晃了晃他的袖口。
“师父，要不我走吧。我不想你们因为我吵架。”
周知砚看她时，语气软了许多。
“你坐下。”
他转头对我说。
“青禾，小温只是个孩子。她家里没人帮，来店里学手艺不容易。”
“二十三岁的孩子？”我问。
温妙妙脸上一白。
周知砚加重声音。
“你别夹枪带棒。”
我把账单推给他。
“行，不说她。说钱。”
“这些花生酥，八百六十六。你付。”
他像听见什么笑话。
“你为了这点钱跟我闹？”
我看着他。
“你给她买一条围裙三千八，说是徒弟要有体面。给我店里换坏掉的蒸箱，说再撑两天。”
“你带她吃一顿小吃，说她可怜。我给自己买一瓶止痛药，你说我矫情。”
“这不是钱，这是你把谁放在心上。”
温妙妙的眼泪停了一瞬。
她很快又低下头。
“嫂子，你别怪师父。那条围裙是我要上台试做新品，他怕我被同行笑话。”
“新品？”
我看向周知砚。
他避开我的眼睛。
晚宴今晚办的是南城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