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张照片推过来。
是一个小女孩。大约七八岁。眉眼像极了林婉。
"我女儿。赵婉仪。下个月我打算在祭祖大典上给她正式录入族谱。沈氏嫡系***。"
她的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可族谱上嫡系那一栏有你的名字在，我女儿就只能往后排。你说，这碍不碍事？"
我看着那张照片，没说话。
林婉往椅背上一靠："姐姐，我把话说明白。你签了，皆大欢喜。你不签，大典上我照样让你除名。区别只在于，你是安安静静地走，还是被全族人指着脊梁骨骂出去。"
赵强在旁边清了清嗓子："暖暖，她说得对。你签了对大家都好。"
暖暖。
十年了，他还敢叫这两个字。
我抬眼看他："赵强，我跟你离婚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你还想从我这里拿走什么？"
赵强别开脸："我这不是为你好吗。到时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闹起来谁都不好看。"
"为我好。"
我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然后笑了。
"你们走吧。"
林婉脸上的笑意收了："沈暖，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这茶馆小，接待不了贵客。"我站起身，"周姐，送客。"
周姐早就气得脸红脖子粗，快步走过来把门拉开。
林婉站起来，理了理衣摆。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姐姐。你这茶馆的租约，好像是跟镇上王家签的吧？"
她弯了弯嘴角："王家和我们赵家，关系可好了。"
说完甩了甩头发，踩着高跟鞋走了。
茶馆里的客人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嘀咕："这不是欺负人吗。"
但没有人站出来说什么。
周姐把门关上，转过来看我："老板娘，她说租约那个事，是不是真的？"
我没回答。
弯腰把沈念落在桌角的橡皮擦捡起来。
指节捏得发白。
又过了两天。
镇上开了一场商会聚餐。
我本来没打算去。但周姐跟我说，茶馆的几个供货商都在，不去不好。
我换了件干净的外套到了饭店。
圆桌上坐了十来个人。
一落座我就知道来错了。
正对面，钱秀兰端坐在主位上。
她老了一些。头发烫得一丝不苟，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
笑眯眯的，像个慈祥的老**。
"哟，暖暖来了。"她笑着招手，"快坐，正好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养女，小暖。以前在我们家待过几年，现在自己出来开了个小茶馆。"
几个不认识我的人礼貌地点点头。
认识我的人低下头夹菜，不吭声。
钱秀兰拍了拍旁边林婉的手："这是我亲生女儿，婉婉。今年刚接手了沈氏在镇上的几个项目，年轻有为。"
林婉微微颔首，举止大方得体。
那一桌人的目光来回在我和林婉之间扫。
高下立判。
菜上了三道之后，钱秀兰放下筷子："对了，趁着大家都在，我说件事。下个月沈氏祭祖大典，我准备提议修订族谱。有些不该在上面的名字，该清理一下了。"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全桌安静了两秒。
然后有人附和："修族谱是大事，钱姨您操持，我们放心。"
"是啊，沈氏那么大的家族，族谱本来就该正本清源。"
"有些旁支远枝的，占着名分不出力，早该清了。"
一句一句，都在说我。
没有人点我的名。但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筷子没停，夹了一块鱼。
钱秀兰笑了："暖暖，你说呢？"
"我觉得鱼做得不错。"
林婉噗嗤一声笑出来："姐姐还是这样，别人说正事她说吃的。难怪一辈子只能开个小茶馆。"
几个人跟着笑了起来。
我放下筷子。
环视一圈。
"这桌菜谁买单？"
笑声停了。
钱秀兰："当然是我请客。"
我站起来："那我先走了。我的茶馆虽然小，但我买单从来只买自己该买的。不像有些人，总喜欢动别人盘子里的东西。"
我走到门口时听见林婉的声音："她急了。"
桌上响起一片低笑。
门关上。
走出饭店的时候，我的手一直插在口袋里。
右手攥着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发件人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备注：陈伯。
内容只有四个字："一切就绪。"
我没有回复。
把手机塞回口袋。
深吸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