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镇魔渊的风是黑的。
苏念念被五花大绑跪在崖边，碎石从她膝盖旁滚下去，连个回音都听不见。身后的云舟悬浮在半空，舟身上刻着苍梧派的青鸾纹，仙气缭绕。她的三个室友站在舟头，衣袂飘飘，真像画本子里的仙子。
林雅穿着亲传弟子的月白长袍，腰间挂着内门令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风吹起她的袖摆，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苏念念，魔尊点名要活人献祭，点名要我们苍梧派出一个人。你一个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废物，能在仙魔议和的大局里出一份力，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苏念念的绳子勒进手腕里，她抬起头，风沙刺得眼睛生疼。林雅身边还站着赵小棠和陈茵，一个抱着剑，一个捏着符，脸上的表情跟三年前一模一样。高中的时候她们就搞小团体，到了这修仙世界还是搞小团体。
“大家一起穿来苍梧派，你们修行修了三年，把脑子修没了？”苏念念的声音被风撕得断断续续，“魔尊要吃人你们就把我送去？这是什么**修仙界，你们到底是修真还是修**道？”
赵小棠嗤了一声，手里的剑鞘敲了敲苏念念的肩膀。她练气后期的修为，剑鞘上都裹着一层淡青色的灵气，敲在肩上又沉又疼。
“苏念念，高中时候你体育成绩最好，跑得最快。结果到了这里，我们全都引气入体了，就你一个人连灵根都测不出来。你还有脸说我们？林雅现在是掌门的亲传弟子，我和陈茵也都入了内门，你呢？外门扫地扫了三年，连个杂役都算不上。”
“我扫了三年地是因为谁？”苏念念盯着她，“刚来的时候我被分去药田，是你们说药田的活太重，让我跟管事换了差事。我把好的都让给你们了，现在你们说我没出息？”
陈茵抿了抿嘴，没说话。林雅笑了一声，那笑声轻轻的，跟她在高中当**时候一模一样。温和又**。
“苏念念，别说了。全寝四个人，三个人都修出了头，就你一个人原地踏步。这说明什么？说明问题出在你自己身上。”
她往前走了一步，蹲下来，跟苏念念平视。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眉眼生得极好，穿来之后洗筋伐髓，更是漂亮得不似凡人。
“再说了，你也没什么好怕的。魔尊点名要活人，又不是一定杀你。说不定他看中了你要你做夫人呢？你想想，你一个废灵根，真要做了魔尊的夫人，那可不比我们在宗门里苦哈哈地修炼强多了？”
苏念念看着她含笑的嘴角，胸口一阵阵发冷。
“你嘴里说是为我好，心里想的是让魔尊吃了我，你们好安全回去复命。”
“说什么呢。”林雅站起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像在哄小孩，“大家都是同学，我怎么会害你。你去了魔渊底下，要是活着，那就是你的造化。要是死了——那也算死得其所。”
她回头看了赵小棠一眼。赵小棠上前一步，剑鞘往苏念念后背一抵。
崖边的碎石又往下滑了一截。
苏念念死死咬着牙。她想说很多话，想骂人，想挣扎，但她知道绳子是捆仙索，赵小棠的剑是真能刺穿她喉咙的。
她闭了一下眼睛。三年前全班一起穿越，她以为自己也会像其他人一样开启什么逆天修行的剧本。结果她连灵根都测不出来。外门三千杂役，她是资历最老的那一批。三年了，新人换旧人，她还在地扫。每天卯时起来拿扫帚，晚上回屋的时候手心里全是茧。
而林雅她们，一个月前就已经可以御剑飞行了。
林雅从袖子里取出一枚玉简，往崖下一抛。玉简在深渊的黑暗中碎成一道流光，片刻之后，渊底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像是什么东西被惊醒了。
“祭品已到。”林雅对着深渊朗声道，“苍梧派如约献上活人一名，望魔尊信守承诺，退出苍梧山界，不再犯我仙门。”
她说完，退后一步，对赵小棠点了点头。
赵小棠的剑鞘往前一推。
苏念念整个人往后仰倒，悬崖的边缘从她视野里飞速上升。她看见林雅的脸越来越远，看见赵小棠收了剑，看见陈茵转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