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大明:万历新政  |  作者:墨溪石  |  更新:2026-06-05
试探------------------------------------------。。。。他坐在御案后面,手里翻着一本《练兵实纪》,是戚继光去年呈上来的。书页边角已经被翻卷了,上面还有朱笔批注。。是张居正的。,戚继光的每一本兵书,他都要亲自过目,亲自批注。一个内阁首辅,把精力花在边关将领的兵书上,这人有大志,也敢用兵。。,靴底拍在金砖上,啪啪的,很急。然后是低低的说话声。"张先生,万岁爷还在……""老夫知道。老夫等着。"。听得出在压火。,嘴角动了一下。"宣。",额头上全是汗。六月的天,穿一身朝服站在日头底下晒了一个时辰,不出汗才怪。朝服的领口都湿了一圈,贴在脖子上,但他不敢擦。"臣张四维,叩见万岁。"
张四维跪下去,额头贴地。
万历没让他起来。
"张首辅,张太岳的恤典,你怎么看?"
张四维的身子一僵。趴在地上的姿态没变,声音从地面传上来:"张太师于国有大功,**自当厚恤。臣以为赠官、赐谥、辍朝,皆不可少。"
"谥什么?"
"此……此乃礼部议的事,臣不敢擅断。"
"朕在问你。"
张四维沉默了一下。
"臣以为……文忠二字,张太师当之无愧。"
"好。谥文忠,朕准了。追赠上柱国、太师,如旧例。"
张四维的头埋得更低了:"万岁圣明。"
"还有一件事。"万历的声音忽然冷下来,"张太岳的家属,现在怎么样?"
张四维脑子转得飞快:"张太师府上正忙着丧事。臣昨日遣人去探望过,张夫人情绪尚稳。"
"嗯。"
万历走下来,鞋底踩在金砖上,一步一步,很慢。他走到张四维面前,站定。
张四维能看见那双鞋就停在自己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他屏住了呼吸。
"张首辅,你觉得张太岳这十年的新政,哪些要保留,哪些要改?"
这话一出,张四维的背脊明显僵了。额头上的汗更多了,一滴顺着鼻尖滴在金砖上,啪的一声。
"这……臣以为,张太师的**,皆是仰承圣意,臣不敢妄议其得失。"
圆滑。
万历在心里冷笑。历史上张四维接任首辅后,干的头一件事就是清算张居正。一条鞭法差点被他废了,考成法也名存实亡。这个人嘴上说"不敢妄议",心里想的全是"怎么废"。
但万历现在还不能动他。张居正刚死,朝局还没稳。如果他立刻换首辅,****都会说他薄情寡恩,亲政第一天就清洗老臣。
得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好。你先下去吧。恤典的事,你跟礼部议一个方案,明日呈上来。"
"臣领旨。"
张四维磕了头,爬起来,倒退着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飞快地抬了一下眼皮,往殿里扫了一眼。
那一眼很快。
但万历看见了。
那眼神里有疑惑,有不安,还有一种,他被压了十年的小皇帝,今天说话怎么忽然变了味的震惊。
门关上了。
脚步声远去。
万历坐回御座上,手指慢慢地敲着扶手。
张四维不能留。但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朝中没几个人站在他这边,他如果贸然换首辅,只会让所有人觉得他刻薄寡恩。
他需要另一把刀。
"孙海。"
"奴婢在。"
"去把申时行叫来。不要经过冯保,直接去申府找人。懂?"
孙海愣了一下,然后立刻点头:"奴婢懂。奴婢这就去。"
孙海小跑着出去了。
万历一个人坐在殿里等。他闭了一会儿眼,脑子里飞快地过着朝中可用的人。张四维不能用,申时行胆子小,王家屏资历太浅,至于余有丁,那就是个墙头草。
能用的人,太少。
申时行来得比张四维慢得多。差不多一个时辰之后,人才到。
不急不慢,步子稳当。不像张四维那样急吼吼地赶路。申时行这个人,走路都带着三分算计,他在路上已经把等会儿该说什么想好了。
"臣申时行,叩见万岁。"
"起来说话。"
申时行起来了,但没敢直视,目光低垂,手拢在袖子里。他在翰林院泡了十几年,学问好,但没怎么真刀**干过政事。张居正活着的时候,他一直是个边缘人物。
"申侍郎,朕方才见了张子维。他跟朕打太极,朕不喜欢。"
申时行的眼皮跳了一下。
"万岁……臣不敢妄议同僚。"
"朕不是让你议他。朕是让你议朝局。"
万历停顿了一下,盯着申时行的眼睛。
"张太岳没了,朝中有些人,怕是要跳出来。你信不信?"
申时行的表情终于变了。那是一种"这小子跟以前不一样了"的震惊。
"臣……臣信。"
"那你说,哪些人会跳?"
申时行沉默了好一会儿。
"回万岁的话……臣以为,跳得最凶的,会是那些被张太师得罪过的人。都察院的御史们,张太师在的时候不敢说话。张太师一没,他们第一个要翻案。"
"翻什么案?"
"比如……一条鞭法。有些御史一直在说一条鞭法病民,只是不敢上疏。"
万历点了点头。
一条鞭法,张居正税制**的核心。把各种苛捐杂税合并成一条,按田亩征收白银。这办法简化了税制,增加了国库收入,但也动了太多人的蛋糕,那些有**田地的士绅,以前能靠各种名目逃税,一条鞭法让他们无处可逃。
所以张居正一死,他们就要**。
"申侍郎,你觉得一条鞭法好不好?"
申时行又沉默了。
"臣……臣以为,此法简化了税制,于民于国皆有裨益。"
"那就是好的。那就不能废。"
万历看着他。
"你帮朕一个忙。这段时间,都察院那边如果有上疏攻击新政的,你提前给朕报信。能不能做到?"
申时行的表情变得很复杂。这是要他当线人,在朝臣和皇帝之间当密探。这个角色风险极大,一旦暴露,他在朝中就没法做人了。
但申时行犹豫的时间并不长。
"臣……领旨。"
"好。你回去吧。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不许告诉第三个人。"
"臣明白。"
申时行走的时候,步子比来时快了很多。
万历站在殿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第一步棋,落子了。
申时行这人是张居正提拔的,但不是核心圈子里的人。他能力不算强,野心不算大,但有一个好处,他怕死。怕丢官,怕***。用这种人当密报者,他会很卖力。
因为不卖力的话,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自己。
但申时行只是第一步。
他真正需要的,是一个能替他握刀的人。
冯保。
必须让冯保从司礼监掌印的位置上下来。
这件事,得快。
他回到御案前坐下。肚子叫了一声,饿了。
"孙海。"
"奴婢在。"
"传膳。就在这儿用。"
"是!"
孙海跑出去了。
万历低下头,看着案上摊着的张居正的讣折。纸上写着四个字:"病逝于邸第"。
病逝。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张居正死了,谁最得利?
不是他。
是冯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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