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陶锐怕了------------------------------------------，里面站着两个人。灯光从电梯轿厢里泄出来，背光看不清脸，只能看到轮廓——一高一矮，高个的穿着深色冲锋衣，矮个的身上是一件仓库维修工的连体工装服。矮个手里提着一个黑色手提箱。，出现了一个车疏影从未见过的变化。。，见过他被二十个***围住面不改色，见过他面对开发商持刀威胁笑着谈判，见过他在零下四十度的暴风雪里开车冲出封路区。但从没见他怕过。。，右手不自觉地去摸口袋里的遥控器，食指在红色按钮上反复摩挲。，冲锋衣的**滑落。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脸孔方正，戴着细框眼镜，气质像高校教师或研究机构的中层。他向玻璃窗走来，脚步不快不慢，但每一步踩下去都没有声音——就像习惯在需要安静的场所走路。。走到玻璃窗前时，车疏影终于看清了她的脸。。。物理学系辍学生。她的眼神和三个月前值夜班登记表上的证件照完全不同。证件照里的林嘉是个没睡醒的学生，现在的林嘉像一只被车灯照住的鹿，瞳孔紧缩，每根神经都在身体里绷到极限。，握得很稳。，对陶锐做了一个“开门”的手势。。遥控器在他手里握出了汗，红色按钮那一侧已经湿了。“陶锐。”高个子的声音隔着玻璃传来，意外的温和，“开门。我们需要谈谈今晚发生在北区的重置异常——以及你这位朋友口袋里那个饼干包装袋的铆钉穿孔。”。
车疏影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口袋里确实有那个包装袋——在隐藏房间吃饼干时顺手塞回去的。但这个人怎么知道上面有铆钉穿孔？
除非。
除非铆钉孔洞不是意外。是某种标记。是上一次循环里他自己留给自己的线索。
高个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贴在玻璃窗上。
半张机械硬盘的碟片。碟片表面被划出深可见底的沟槽，但角度非常刻意——不是暴力砸毁，而是用铆钉尖端一笔一划刻出来的。
刻的是两个字，歪歪扭扭，几乎辨认不出:
“别信。”
陶锐的遥控器掉在地上。
摔成了两半。红色按钮那一半滚到车疏影脚边，还在闪着微弱的红光。
玻璃窗外，林嘉终于抬起头，隔着落地窗和车疏影对视。她嘴唇翕动，无声地说了四个字。车疏影读懂了唇语，因为那四个字他在妹妹失踪当天的日记里见过同样的笔迹:
“循环在说谎。”
货梯井深处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整个仓库的地板开始轻微震动，电表箱里未通电的老式指针表盘突然全部偏转，定格在同一个数字——逆时针方向。
配电间墙上的电子时钟跳了一下。
06月12日03:00变成06月12日02:59。
秒针开始倒着走。
陶锐扑向地上的遥控器碎片，林嘉的黑色手提箱突然弹开一条缝，高个子男人摘下眼镜，眼镜下是一双虹膜边缘带着淡金色金属光泽的眼睛。
然后车疏影看见自己右手食指上那道偏移了半厘米的伤口——正在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