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醒来第一秒------------------------------------------，嘴里全是铁锈味。，右脸贴着冰凉金属，视野歪斜。头顶日光灯管坏了一根，剩下的那根发出濒死蜜蜂般的嗡鸣。空气里混着水泥粉尘、机油和某种更熟悉的气味——**血液特有的甜腥。。：醒来后第一秒不要暴露清醒程度。死者不会演戏，但活人必须会。——能动。右手手腕被什么东西捆着，触感粗糙，是工业扎带，勒进皮肉的力度刚好卡在阻断静脉回流之前。专业的。普通安保用绳子，懂行的人用扎带。“醒了就别装了。”。中年男声，烟嗓，尾音带着边境城市特有的蒙汉混腔。车疏影认得这个声音。。，让扎带在铁桌边缘磨出刺耳声响。抬头时故意晃了两下，给老友一个“脑震荡未愈”的假象。。，四面墙有三面贴满泛黄的电表箱，**面是落地玻璃窗，窗外是仓库主通道的货梯井。透过玻璃能看见电梯门上的楼层指示灯——全灭。整栋建筑处于断电状态。，翘着二郎腿，膝盖上横着一台打开的手提电脑。屏幕蓝光映得他半张脸像死人。他穿着拆迁办的制式夹克，左胸口袋插着两支笔，一支红一支黑，看上去和过去五年任何一个工作日没有区别。“老车。”陶锐把烟头按灭在扶手上，弹掉灰，“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个半夜**偷建材的贼。我妹妹——晓棠失踪三个月了。”陶锐打断他，语气像在陈述天气预报，“失踪案归**管，不归拆迁办。你不该出现在这栋仓库的任何一间屋子里，更不该砸开一面墙。”
车疏影盯着陶锐的眼睛。
五年老友。五年前陶锐从草原来边境，说这儿有活干、有钱赚，把刚从医学院肄业的车疏影拉进拆迁办。两人一起啃过零下三十度的冻馒头，一起被钉子户拿菜刀追出三条街，一起蹲在烂尾楼里分一瓶六十二度的闷倒驴。陶锐结婚时车疏影是伴郎，车晓棠失踪那天晚上，陶锐是第一个打电话过来的人。
现在他坐在三米外，用一种评估待拆建筑的表情看着自己。
“你怎么知道我砸了墙？”
陶锐笑了。不是那个分酒喝时的笑。是另一种，像看见猎物踏进套索。
“因为那面墙是我封的。”
配电间里的空气突然变稠。车疏影听见自己后槽牙摩擦的声响。
陶锐站起来，把手提电脑转向车疏影。屏幕上是一个监控**界面，分成十六个小窗格，其中十二个显示仓库各角落实时画面，四个是纯黑屏幕，右上角标注红色小字：信号丢失。
他指着左上角第一格画面。
“北侧第七检修区，隐藏房间门口。这条走廊我装了三个*****，独立供电，不走仓库主线路。”他点开另一个窗口，是一段回放录像——画面里车疏影正用撬棍和铁锤破拆那面水泥墙，动作焦急，脸上全是汗。“你砸墙的手法太业余了，拆承重墙不能从中间砸，应该从边角打孔。我教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