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直男上司别后悔  |  作者:予瑾夏  |  更新:2026-06-04
:夜谈------------------------------------------。,对方安排了商务晚餐。林时坐在圆桌的最角落,面前摆着十几道苏帮菜,松鼠鳜鱼、碧螺虾仁、响油鳝糊,都是他叫不出名字的菜。沈砚洲坐在主人旁边,端着酒杯,跟对方的高管一个一个地碰。。第一杯,开场白。第二杯,敬对方的老总。第三杯,敬对方的财务总监。**杯,对方回敬。第五杯——,林时看到他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沈总监以前胃出血住过院,平时不怎么喝酒,除非是避不开的场合。”林时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他想发消息提醒沈砚洲少喝点,但上次在苏州的时候他发过,沈砚洲看了,放下酒杯,以茶代酒。那是沈砚洲听他的话。可那是上次。这次呢?他会不会觉得这个实习生管得太宽了?:“沈总监,您少喝点,对胃不好。”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钟,然后删掉了。又打了一行:“沈总监,注意身体。”又删掉了。最后他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扣在桌上,低头扒了一口饭。,沈砚洲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他的脸红了一点——不是上脸的那种红,是喝了酒以后微微发热的那种。林时见过沈砚洲很多种样子:冷淡的、公事公办的、皱眉的、说“不错”的、胃疼时脸色苍白的。但他没见过沈砚洲喝了酒之后的样子。,比平时松了一点的表情,说话的时候偶尔会笑一下——不是那种妥帖但不到眼底的笑,是真的、因为喝了酒所以防线低了一点的笑。林时盯着那个笑看了两秒钟,然后赶紧低下头,心跳快得像打鼓。他在心里骂自己:林时,你像个**一样盯着人家看什么?,已经快九点了。。车里很安静,司机开着广播,放着一首林时没听过的歌。沈砚洲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林时坐在他旁边,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沈砚洲的睫毛很长,闭着眼睛的时候比平时显得年轻,没有那么冷,没有那么远。他西装外套的扣子解开了,领带也松了一点,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放松了很多。林时忽然想起三年前论坛上的那个笑。那时候沈砚洲也是这样的——不是“沈总监”,只是一个好看的、会笑的、让人想靠近的男人。。沈砚洲睁开眼睛,看了林时一眼。“到了。”,赶紧推门下车。,水晶灯吊得很高,地面是大理石的,亮得能照出人影。沈砚洲走到前台,取了房卡,递给林时一张。“你住1806,我住1808,隔壁。”。不是同一间,但只隔着一道墙。
林时接过房卡,手指捏着那张小小的卡片,像是在捏着什么贵重的东西。“好的,沈总监。”
电梯往上走的时候,两个人沉默地站着。林时站在沈砚洲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他的背影。沈砚洲的大衣上有一根头发,不知道是谁的。林时盯着那根头发看了两秒,然后移开了目光——他怕自己忍不住伸手去拿掉。
十八楼到了。两个人走出电梯,沿着走廊往前走。1806,1808。林时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掏出房卡,刷了一下,门开了。他推开门,走进去,关上门,然后靠在门板上,深吸了一口气。
隔壁。沈砚洲就在隔壁。隔着一道墙,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林时把行李箱放倒,把衣服挂进衣柜,把充电器插在床头,把笔记本放在桌上。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耳朵一直竖着,听隔壁的动静。他听到了关门的声音,脚步声,然后水龙头打开的声音。
沈砚洲在洗漱。
林时站在那里,听着水声,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他像一个偷听别人家动静的邻居,像一个把耳朵贴在墙上听隔壁有没有声音的**。他骂了自己一句,然后拿着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林时的头发还没吹干,水珠顺着发梢滴在睡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出浴室,忽然听到敲门声。
咚咚咚。
林时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沈砚洲站在门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头发还没完全干,几缕碎发搭在额前。
林时打开门。“沈总监?”
沈砚洲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白天的会议记录,有几处需要确认一下。你现在方便吗?”
“方、方便。”林时侧身让他进来。
沈砚洲走进房间,在书桌前坐下,翻开文件夹。林时站在旁边,忽然意识到自己穿着睡衣,头发还在滴水,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样子。他赶紧用毛巾胡乱擦了几下头发,把毛巾搭在椅背上,然后在沈砚洲对面坐下来。
“这里,”沈砚洲指着笔记本上的一行字,“对方说的毛利率是百分之三十二,你记的是百分之二十三。哪个是对的?”
林时低头看了一眼,脸一下子红了。“我记错了,应该是百分之三十二。”
沈砚洲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在笔记本上把那行数字改了过来。他的字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的,连改数字都改得很整齐。林时看着他写字的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握笔的姿势很好看。
“还有这里,”沈砚洲翻到下一页,“产能利用率的数据,你只记了去年的,今年的预测数据呢?”
“对方说还没最终确定,要等月底才能给。”
“那你应该标注一下‘待核实’。”
“我忘了。”
沈砚洲又看了他一眼。这一次,他的目光在林时脸上停了一下——不是扫描,是真正的“看”。他的目光从林时的眼睛移到他的头发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你头发还在滴水。”沈砚洲说。
林时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果然还在滴水。“我……我马上去吹。”
“先把这些确认完。”沈砚洲低下头,继续翻文件夹。
林时坐在那里,头发上的水滴下来,落在睡衣上,凉凉的。他不敢动,怕沈砚洲觉得他不专业。两个人就那样坐着,一个穿着整齐的黑色毛衣,一个穿着睡衣头发滴水,中间隔着一张小小的书桌,台灯的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确认完最后一项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沈砚洲合上文件夹,站起来。
“行了,早点休息。明天早上八点出发。”
林时站起来送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沈砚洲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林时。”
“嗯?”
沈砚洲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什么。最后他说:“你今天表现不错。”
林时愣了一下。这是沈砚洲第一次当面夸他。不是在报告上写“还不错”,不是对别人说“他做得可以”,而是面对面、看着他、亲口说出来的——“你今天表现不错”。
“谢……谢谢沈总监。”
沈砚洲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林时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慢慢关上门。
他靠在门板上,把脸埋进手心里。耳朵烫得像要烧起来,心跳快得不像话。他蹲下来,蹲在门口,把脸埋在膝盖里,笑了好一会儿。
他掏出手机,给陆燃发消息:“他说我今天表现不错。”
陆燃秒回:“谁?”
“沈砚洲。”
“!!!他说了什么???原话!!!一字不差!!!”
“‘你今天表现不错。’就这一句。”
“就这???你激动什么???”
林时想了想,打了一行字:“他看着我说的。”
陆燃发来一长串省略号,然后说:“你完了,林时。你真的完了。”
林时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到床上。天花板上有一盏灯,圆形的,关着的时候像一个月亮。他盯着那盏灯,脑子里全是沈砚洲刚才的样子——穿着黑色毛衣站在门口,头发还没干透,说“你今天表现不错”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隔壁传来一点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走动。林时竖起耳朵听了听,然后笑了。沈砚洲就在隔壁。隔着一道墙,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这是他离沈砚洲最近的一次。不是在同一间办公室,不是在同一个会议室,不是在同一个车里——而是在隔壁。他睡着的时候,沈砚洲也在睡。他醒着的时候,沈砚洲可能也醒着。他们之间只隔着一道墙。
林时闭上眼睛,在心里说了一句:晚安,沈砚洲。然后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林时七点就醒了。
他洗漱完换好衣服,走出房间的时候,看到沈砚洲已经站在走廊里了。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跟昨天晚上穿着黑色毛衣、头发还没干的样子判若两人。
“早。”沈砚洲说。
“早,沈总监。”
两个人一起走向电梯。林时走在他旁边,肩膀之间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自己穿着睡衣、头发滴水站在沈砚洲面前的狼狈样子,耳朵又红了。
电梯来了。两个人走进去,林时按了一楼。电梯往下走的时候,他偷偷看了沈砚洲一眼。沈砚洲正看着电梯的数字跳,面无表情。
“沈总监。”
“嗯?”
“昨天晚上谢谢您。”
沈砚洲转头看了他一眼。“谢什么?”
“谢谢您说……我表现不错。”
沈砚洲沉默了一秒。“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沈砚洲走了出去,步伐很快,大衣的下摆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林时跟在他后面,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只是陈述事实”——沈砚洲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跟平时一模一样,冷淡的、公事公办的。可林时觉得,那是沈砚洲能给出的最高的评价了。不是“不错”,不是“可以”,不是“还行”——是“事实”。意思是,这不是客气,不是安慰,不是随口一说。这就是事实。林时做得不错,这是一个事实。
林时站在酒店大堂里,看着沈砚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玻璃门后面,忽然觉得苏州的太阳特别亮。不是因为太阳亮了,是因为他的心情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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