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咖啡------------------------------------------，发现了一件事——沈砚洲每天早上都会喝一杯咖啡。不是公司茶水间的那种速溶，是楼下那家“研磨时光”的手冲，中烘豆，不加糖不加奶。。，他注意到沈砚洲早上进办公室的时候手里拎着一杯咖啡。第二天，他特意早到，看到沈砚洲从电梯出来的时候那杯咖啡已经在了。第三天，他偷偷跟到了楼下，看到沈砚洲走进那家咖啡店，点单、付钱、拿走，全程不超过两分钟。沈砚洲买咖啡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在完成一项例行公事。他甚至不会等咖啡的时候看手机，就站在那里，安静地、耐心地等着，接过杯子，转身走人。，看着沈砚洲的背影消失在写字楼门口，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那个念头不大，甚至算不上一个决定，更像是一个念头——我想给他买咖啡。不是想讨好他，不是想巴结上司，就是想给他买一杯咖啡。想让他早上坐下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有一杯热的东西在等他。。林时知道。他站在九月初的上海街头，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他盯着那家咖啡店的招牌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进了地铁站。，他躺在床上想了很久。他在想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不是因为沈砚洲会因此对他刮目相看——他知道不会。不是因为沈砚洲会因此喜欢上他——他知道更不会。那为什么？他想不出来。他只是觉得，如果能让沈砚洲早上少走那几分钟的路，在办公室里坐下来就能喝到一杯热的、对的咖啡，他会很开心。。不知道林时花了三天观察他的习惯，不知道林时查了中烘豆和水温的关系，不知道林时每天早上要多早起、多走十分钟的路。沈砚洲只会知道：桌上有一杯咖啡，热的，能喝。这就够了。林时不需要他知道更多。，林时七点十分到了公司楼下。他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排队买咖啡的人不多，他前面只有两个人。轮到他点单的时候，他对店员说：“一杯热美式，中烘豆。”店员问：“还要别的吗？”林时想了想，加了一句：“水温控制在九十度左右。”店员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这个人有点奇怪，但没说什么，在杯子上写了几个字。，杯壁烫着手心。他没有用杯托，因为他想让沈砚洲拿到的时候还是热的。他走到公司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他看了一眼手机——七点三十分。沈砚洲还有一个小时才到。投资部的办公室还是暗的，只有走廊的灯亮着，工位上一个都没有。林时穿过一排排空着的桌椅，走到沈砚洲办公室门口。门是锁着的。他从口袋里掏出工牌刷了一下，门开了。。落地窗外是***的天际线，太阳刚从东边升起来，在玻璃幕墙上镀了一层金色。林时把咖啡放在办公桌上，放在那个银色的相框旁边。他看了一眼那张照片——一个长发的女人，笑得很开心，挽着沈砚洲的胳膊。林时的目光在照片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他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打开电脑，假装在整理资料。他的手指放在键盘上，一个字都没打。他在等。等七点四十五分，等电梯门打开的声音，等沈砚洲走过来的脚步声。，电梯响了。七点四十五分，脚步声近了。沈砚洲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手里拎着公文包。他路过林时工位的时候，林时低着头打字，没有看他。，门关上了。，盯着电脑屏幕，耳朵竖起来，听那边的动静。一秒。两秒。三秒。
门开了。
“林时。”
沈砚洲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杯咖啡。他的表情跟平时一模一样——冷淡的、不动声色的。但林时注意到他端着咖啡的那只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捏着杯身，像是在感受它的温度。
“这是你买的？”沈砚洲问。
林时站起来，手心全是汗。“嗯，顺路。”
沈砚洲看了他一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林时紧张地盯着他的表情。沈砚洲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皱眉，是一种更细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变化。然后他又喝了一口。
“多少钱？”
“不用了沈总监，就一杯咖啡——”
“林时。”沈砚洲打断他，语气不重但很确定，“我不欠人情。”
林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沈砚洲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他报了杯子的价格。沈砚洲当场掏出手机，转了账，精确到分。然后他端着咖啡转身回了办公室，关上了门。
林时坐回椅子上，盯着手机上的转账记录。十四块钱。他买咖啡花了十八，沈砚洲转了他十四。不是四块钱的问题，是沈砚洲连一块钱都不愿意多给他。如果沈砚洲多转了哪怕一块钱，林时都可以理解为“他接受了这份好意”。可他没有。他转了精确的数字，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林时看着那行转账记录，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高兴也不是，难过也不是。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沈砚洲就是这种人，公事公办，永远把你放在“下属”那个格子里，不会多看你一眼，也不会让你多靠近一寸。
可他早就知道沈砚洲是这种人。从三年前在论坛上看到他的第一眼，他就知道。沈砚洲不是冷漠，他是有分寸。他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站在什么位置，也清楚地让别人知道他们站在什么位置。他不会因为一杯咖啡就模糊那条线。
林时把手机放下，继续打字。他没有告诉自己“不要买了”，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他会在第二天早上七点十分准时出现在那家咖啡店门口，买一杯热美式，中烘豆，不加糖不加奶。不是因为沈砚洲需要这杯咖啡，是因为林时需要一个理由——每天早上，名正言顺地走近他一点。哪怕只是放下一杯咖啡就走，哪怕他转给他的钱永远精确到分。
接下来的每一天都是如此。林时买咖啡，沈砚洲转账。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杯咖啡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林时每天多看他一眼。
周五的早上，林时照例把咖啡放在沈砚洲桌上。沈砚洲正低头看文件，头都没抬。
“林时，你不用每天给我买咖啡。”
林时的心一沉。“怎么了？”
“你顺路的那家店，”沈砚洲放下笔，抬头看他，“跟我顺路的那家店，不在一个方向。你每天多走十分钟，就为给我买杯咖啡？”
林时愣住了。他又忘了，沈砚洲是搞投资的，最擅长的就是数据分析。他能在几万行数据里找到异常值，更何况是一个实习生每天多走的十分钟。
“我……”林时想解释，但找不到理由。他能说什么？说“我不顺路，但我就是想给你买”？说“我知道你家在另一个方向，我知道那家店不顺路，我知道我每天早上要多走十分钟，但我愿意”？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是来实习的，不是来伺候我的，”沈砚洲的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把时间花在正事上。”
林时的耳朵尖红透了。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知道了。”
他转身要走。
“还有。”
林时停下来，没有回头。
“咖啡送都送了，坐下吧。”沈砚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跟平时一样的语气，不冷不热，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时转过身，看到沈砚洲已经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了。他犹豫了一下，在沈砚洲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这周的项目报告你看了吗？”沈砚洲头都没抬，“有几处地方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林时咽了一下口水。“看了。”
“说。”
林时把自己对项目的理解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他说得有点紧张，语速比平时快，偶尔会磕巴一下。但他越说越顺，逻辑越来越清晰，到后面他甚至忘了自己是在跟沈砚洲说话，只是在把自己想的东西倒出来。
沈砚洲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偶尔皱一下眉，偶尔纠正他几个专业术语的用法。他没有说“不错”，没有说“很好”，甚至没有说“可以”。他说的是：“第三段的逻辑有问题，你再想想。”
不是夸奖，是批评。可林时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句话比任何夸奖都好听。因为沈砚洲在认真听，在认真想，在把他当一个平等的人在讨论，而不是在做一个上司对下属的训话。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沈砚洲合上报告。“行了，出去吧。周一之前把修改版发我。”
林时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沈砚洲已经重新低下头看文件了，眉头微微皱着，像刚才那二十分钟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林时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按住了胸口。心跳很快。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他不想走。不是不想走出这间办公室，是不想离开这个人。他想一直坐在那张椅子上，听沈砚洲说“第三段的逻辑有问题”，听他纠正自己的术语，听他偶尔点一下头表示认可。
他知道这很傻。他甚至知道这很可悲。可他控制不住。
中午吃饭的时候，陆燃打来电话。
“你最近不对劲，”陆燃开门见山，连招呼都没打，“以前你跟我聊天都是丧丧的，最近怎么天天发笑脸表情？”
林时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有吗？”
“你自己看看聊天记录。你以前发‘嗯’，现在发‘嗯嗯～’带波浪线的那种。你什么时候变成这种人了？”
林时笑了一下。他不知道怎么跟陆燃解释。不是一句“还不错”的问题，不是一杯咖啡的问题，不是二十分钟讨论的问题。是所有这些加在一起，让他觉得——也许，万一，说不定——沈砚洲对他是有那么一点不一样的。
“林时，你是不是又去给他买咖啡了？”陆燃问。
“嗯。”
“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让我不用买了。”
“那你还要买？”
“嗯。”
陆燃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一口气。“林时，你是不是傻？”
林时笑了笑，没说话。他可能是傻。可他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