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雨夜的“小英雄”与“专属领地”------------------------------------------。，甚至没来得及拿外套。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纯棉T恤和一条短裤，脚上的小运动鞋连鞋带都没系好，就那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小区花园的青石板路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他死死憋着，绝不让它掉下来。“我是大人了，大人是不会哭的。”他在心里一遍遍给自己**。，当一阵穿堂风猛地灌进领口，激起一身鸡皮疙瘩时，祁妄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几滴冰冷的雨点砸在了他的鼻尖上。，突然意识到一个让他有些恐慌的事实——他迷路了。，他从来没有自己一个人走过这么远。现在，那些熟悉的楼房看起来像是一个个巨大的怪兽，张着黑洞洞的窗户，冷漠地俯视着这个落单的小男孩。“阿嚏！”，祁妄抱着胳膊蹲了下来，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委屈感像潮水一样，终于冲破了自尊心的堤坝。，他想回家，想喝妈妈温的牛奶，想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转椅上。，头顶的雨势突然变小了。，不是雨变小了。，发现头顶多了一抹明亮的**。
一把儿童雨伞撑在了他的上方，将冰冷的秋雨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外面。
顺着伞柄往下看，靳逾白正站在他面前。
这个比他还要小半岁的“弟弟”，此刻正踮着脚尖，用尽全身力气举着那把比他还要高的伞。因为用力，靳逾白那张白皙的小脸涨得通红，握着伞柄的指关节都泛起了青白。
而靳逾白的右半边身子，已经完全暴露在雨中。单薄的衬衫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瘦小的脊背上，顺着衣角往下滴水。
“逾白……”祁妄愣住了，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鼻音。
“哥哥，你在这里呀。”
靳逾白喘着气，嘴角却扬起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灿烂的笑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祁妄呆滞的脸庞。
“阿姨在到处找你，逾白也找了你好久。”靳逾白一边说着，一边努力将伞往祁妄那边倾斜，自己又往后退了半步，“哥哥冷不冷？逾白找到你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祁妄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比自己小，却拼命想要“保护”自己的小人儿，心里那道名为“骄傲”的防线，轰然倒塌。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了靳逾白握着伞柄的手。
“你傻不傻啊！”祁妄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他一把将靳逾白扯进自己怀里，用小小的手臂死死抱住他，“你会淋感冒的！你知不知道！”
靳逾白顺势倒进祁妄的怀里，小脸埋在祁妄的颈窝处。
“可是……逾白怕哥哥害怕。”靳逾白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
祁妄的眼泪终于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砸在靳逾白湿透的肩膀上。
他紧紧抱着靳逾白，仿佛抱着这世上唯一的救命稻草。在这一刻，他终于承认，自己根本不是什么独当一面的大人。他只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甚至……想要保护别人的小孩。
“我不怕了。”祁妄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然后学着爸爸平时的样子，用一种自以为很沉稳、实则还在发抖的声音说，“逾白别怕，哥哥牵着你，哥哥带你回家。”
靳逾白乖乖地“嗯”了一声，将那只没撑伞的小手，塞进了祁妄的手心里。
两只同样冰凉、同样肉乎乎的小手，在秋雨中紧紧交叠在一起。
祁妄紧紧牵着靳逾白，迈开步子，努力走在前面，试图用自己的身体为靳逾白挡住更多的风雨。
他以为自己是在履行一个“哥哥”、一个“大人”的职责。
但他没有看到，趴在他肩膀上的靳逾白，正垂着眼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抓到你了。
靳逾白在心里无声地宣告。
他故意没有带伞，故意在雨中找了那么久，故意让自己淋湿。他知道，只要他展现出足够的“脆弱”和“依赖”，祁妄那点可笑的自尊心就会瞬间瓦解，转化为一种名为“保护欲”的毒药。
祁妄以为自己长大了，可以保护他了。
但其实，从祁妄主动牵起他手的那一刻起，祁妄就已经彻底踏入了他精心编织的领地。
“哥哥，”靳逾白仰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祁妄的侧脸，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来，“你牵好我哦，逾白会一直一直跟着哥哥的。”
“好。”祁妄用力点了点头，握得更紧了。
雨还在下，但祁妄却觉得，怀里这个小团子，比他见过的任何“文件”都要真实，都要让他安心。
他再也不想和靳逾白争什么“大人”了。
只要能一直牵着这只手，当个小孩，好像也没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