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第三天凌晨。
病房里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我被我爸的叫喊声惊醒。
“医生！医生快来！我老伴又**了！好多血！”
老人经历过大半辈子风雨，此刻的声音却带着止不住地颤抖与惊慌。
我惊得立刻弹起身来。
借着走廊冷光，我看见我妈半个身子探出床沿，大口鲜血从嘴里涌出。
白色床单瞬间红了。
值班医生和护士推着抢救车冲进来。
“肿瘤破裂，大出血！”
“快！马上推手术室，家属签**！”
走廊里乱作一团。
我爸双腿发软，直接跪在地上，张着嘴，说不出话。
我死死咬着嘴唇，颤抖着签下名字。
“医生，求你们一定救救她……”
新来的那个值班医生神色凝重。
“患者情况极度危险，必须立刻切除。”
“这种高难度手术，目前科里只有裴主任主刀把握最大。”
“我记得，你是裴医生的妻子吧？”
“你赶紧联系他，让他马上回来手术！”
我打去电话，好几次被挂断。
第二十一次的时候，那边接了。
声音带着不耐。
“向南，你没完了是吧？”
“都说了今天休假有事，你是听不懂吗？”
我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裴舟，我妈大出血了！医生说只有你主刀把握最大，求你马上回医院！”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
随即传来嗤笑，
“大出血？”
“我前天看病历还好好的。”
“向南，你为了逼我回去，连这种谎都撒得出来？”
我急得眼泪夺眶而出。
“我没撒谎！她已经被推进手术室了！”
电话那头传来沈倩的声音，
“舟哥，要不你回去吧，我一个人也可以，咳咳……”
裴舟立刻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感冒了，我怎么能丢下你不管？”
他声音彻底
“向南，你闹够了没有？”
“倩倩感冒了，发烧，39度。”
“现在是你胡闹的时候吗？”
我不可置信地反问他。
“她感冒？”
“裴舟，那是人命！是我**命！”
“副主任说他没有把握，只有你主刀成功率才最高！”
电话那头传来逗狗的声音。
裴舟语气愈发轻蔑。
“医院这么多医生，离了我就不做手术了？”
“***病我心里有数，死不了。”
“别用这种下三滥手段绑架我。”
“没事我先挂了。”
我惊得险些破音。
“别挂！”
“裴舟，求你别挂！我妈真的不行了！当我求你！好不好？”
见他依旧不松口，我又放了狠话。
“你今天要是不回来，我们就离婚，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我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裴舟那边沉默了几秒。
声音变得更冷。
“随你。”
说完，他直接切断了电话。
再打过去，已经关机。
那一刻，我竟连去哪里找他都不知道。
我转身，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步走回手术室门外。
红灯亮得刺眼。
我爸蹲在角落，双手捂着脸，发出压抑的呜咽。
我在他身边坐下。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冷风吹散消毒水味。
我盯着地砖上的裂缝。
心脏像被抽干了血，只剩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