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宋家采灵契------------------------------------------。，咳声果然轻了些。手腕上的灰纹仍在，却没有昨夜那样明显。沈烬守在床边，看着她渐渐睡熟，心里那根紧绷了一整日的弦才稍稍松开。。，沈家的门就被人砸响。“沈烬，开门。”，像不是来催债，而是来收一件早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走到门前。，宋培站在外面。，四十来岁，面白无须，穿一身干净青袍。下城巷子泥**，他的靴底却干净得像没沾过地。身后两名护卫腰佩长刀，袖口绣着宋家的黑山矿纹。。，“昨夜去废矿了？”。，视线往屋里一瞥，“秦娘子的药钱，该结一结了。”：“还没到月底。从前可以拖，是宋家仁义。”宋培从袖中取出一张契纸，慢慢展开，“现在商会规矩改了，欠账过百钱，要么还钱，要么抵工。”
契纸上盖着鲜红印章，印章形如黑山。
采灵契。
沈烬见过这种东西。
矿城里每年都有人签。签之前，商会会说工钱高、管饭、有灵砂补贴；签之后，人就被送进黑雨矿深处。三年契满能出来的很少，出来的也多半咳得不**样。
宋培把契纸递到他面前，“签了它，你去黑雨矿做三年采灵工。三年后，**药钱一笔勾销。若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攒些灵砂，去武院碰碰命。”
沈烬没接。
“我不签。”
护卫向前半步。
炼骨境武者的气血压迫像一块石板，压得沈烬胸口发闷。可他没有退。
宋培笑意不变，“不签也行。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三日后若还不上，沈家这间屋子就归商会。**病着，搬出去怕是不方便。”
沈烬指节攥白。
宋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武院三日后选徒。按规矩，欠商会钱的人，若没有保书，不能报名。你年纪也到了，可惜。”
这话比护卫的刀更锋利。
沈烬一直知道矿城姓宋。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真切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矿是宋家的，药铺是宋家供的，武院名额要宋家保书，就连穷人想拼一次命，也得先问宋家许不许。
屋里传来秦晚的咳声。
沈烬脸色微变。
秦晚扶着门框走出来，脸色苍白，却仍向宋培低头行了一礼。
“宋管事，再宽限三日。”
宋培看着她。
那目光让沈烬很不舒服，像在看一件旧账本，一件麻烦但还有价值的物件。
“秦娘子开口，自然好说。”
宋培把契纸收回，笑道：“三日后，要么还钱，要么签契，要么搬走。”
他说完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住，目光落在沈烬胸前。
昨夜衣袖被矿鼠撕破，衣领也松了些，黑雨石露出一角。
宋培眼神微不可察地一变。
沈烬立刻把衣襟合上。
宋培像是什么都没看见，带人走出巷子。直到转过墙角，他才压低声音吩咐身边护卫：“去告诉少爷，沈家那小子身上有东西。像黑雨矿里出来的。”
沈烬没有听见这句话。
他只听见秦晚在身后问：“你昨天是不是进废矿深处了？”
沈烬沉默。
秦晚看着他肩上的擦伤，眼里有压不住的慌意。
“以后别去了。”她说，“尤其别靠近黑雨矿。”
“为什么？”
秦晚张了张口。
她似乎想说很多话，最后却只剩一句：“那不是好地方。”
窗外，尘光又起。
沈烬低头看着胸口的黑石。
他第一次觉得，母亲给他的这块护身物，也许从一开始就和黑雨矿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