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因果流光（下）------------------------------------------，是另一种更直接的、没有经过视觉处理的“看见”。窗外的这棵梧桐树，在夜幕里静立着，枝干舒展，叶片在雨中微微颤动。而在每一片叶子的脉络里，都流淌着一种淡淡的银白色的光。，但要稀薄得多，也黯淡得多，像是被稀释了无数倍的墨迹。。。梧桐树还是梧桐树，雨还是雨。，再次伸出手。，那些光又出现了。这一次她看得更清楚了——不光是梧桐树，墙角那只正在躲雨的野猫，身上也有一层极淡的光晕，暖**的，像一小团移动的烛火。路边的灯柱上没有光，但灯柱下走过的行人，每个人的轮廓都有一圈若有若无的光，颜色各不相同。，那些景象又消失了。，看到了。，看不到了。，苏念终于确定：不是幻觉，是某种变化。，执伞人的伞沿遮过她的头顶，雨声远去的那个时候，有什么东西从伞骨上落了下来，落在了她身上。。。，只是因为她离他太近，沾上了须弥山的雾。，回到卧室，从湿外套里掏出那片竹叶。竹叶还是竹叶，没有发光，没有变色，只有一种温润的凉意，像一块久握的玉。
她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用识图搜了一下。
搜索结果：未识别到相似植物。
她又拍了各种角度，换了各种光线，结果都一样。这片叶子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物种，至少不属于搜索引擎收录过的任何一种。
苏念放下手机，把那片竹叶夹进了床头的书里。
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如果今天遇到的那个人真的是传说中的须弥执伞客，那么她放弃交易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她没有交出心动，执念还在。但她得到了一样东西——眼睛里的那点青光，还有能够“看见”某种事物的能力。
这是偶然？还是交易的一部分？
苏念翻了个身，忽然想起执伞人最后那个眼神。他在听到她说“不必了”的时候，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那个东西。
不是失望，不是赞许。
更像是——一种确认。
像是他等了很久，终于等到她说出这句话。
苏念闭上眼睛。雨声渐渐小了，远处有车轮碾过湿漉漉路面的声音。她困了，意识开始模糊。
在半梦半醒之间，她恍惚看见了一幕画面：
一片无边无际的雾海之中，耸立着一座黛青色的山。山巅有一扇巨大无比的石门，门扉紧闭，上面刻满了她看不懂的文字。有个人站在山门前，素衣青伞，背影孤清。
他像是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山间的雾，都凝成了他伞沿的霜。
然后门开了一条缝。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眼神——
苏念猛地惊醒。
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洒在被子上。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空气里有泥土和新叶的气息。
苏念坐起来，心跳还很快。
她记得梦里那个眼神。
是他在看她。
是执伞人在回头看她。
而那个眼神里，有一整个须弥山都装不下的——
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