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残魂------------------------------------------，苏云主动放开大半神魂防线。，随即冷笑。“困兽之斗。”，瞬间吞没苏云主魂。，苏云以最后一丝清明，强行运转《分神术》。！。，从主魂边缘被硬生生剥离出来。。“分神术？！”。“你竟敢修此禁术！”，试图将那缕残魂一并碾碎。。。
那缕残魂化作一线无形之风，顺着**换魂大阵的灵机缝隙遁出，又在洞府石壁上凝成一滴几不可察的水汽。
风过无痕，水落无声。
问天道人一掌拍下，整个识海震动。
**残魂被碾碎。
可那一缕最微弱的魂光，已借着石壁水汽渗入阵纹，再随着洞府外的一线山风，飘出了封禁。
洞府之外，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下来。
山间起风了。
细雨将落未落。
那缕残魂轻得像一丝雾，离开洞府的刹那，几乎被山风撕碎。
但下一息，空气中的水汽微微一颤，将它包裹其中。
风托着它。
水藏着它。
苏云已经没有身体，没有金丹，没有法力。
甚至连意识都残破不全。
他记不清自己的声音。
记不清自己的模样。
记不清自己修行过多少春秋。
唯独有四个字，像血一样烙在魂魄深处。
问天道人。
洞府内。
苏云原本的肉身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年轻，依旧清亮，可眼底深处，却多了一抹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苍老与阴鸷。
“苏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修长，干净，血气充盈。
丹田之中，**金丹缓缓旋转，青蓝二色交织不休。年轻的肉身里，蕴着远胜寻常金丹的生机与潜力。
他沉默许久，唇角一点点扬起。
“三百年……”
“整整三百年。”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从腐朽岁月深处爬出来的叹息。
“玄辞安不成，魏崇山不成，顾青衣也不成。”
“一个个所谓天才，被为师养到金丹，却终究不是神魂不合，便是道基有瑕。”
他低头抚过胸口，感受着这具肉身中风与水交融的灵机，眼中终于露出毫不掩饰的狂热。
“唯有你，苏云。”
“风为天息，水为**。”
“你的神魂与肉身，天生便能承载元婴迁转。”
他缓缓闭上眼，似是在品味这具肉身的每一寸经脉，每一缕生机。
片刻后，他睁开眼，低低笑了起来。
“三百年谋划，三代真传成灰。”
“今日，终究成了。”
他抬手一招，沧澜剑落入掌中，发出温顺剑鸣。
可下一刻，他眉头微微一皱。
元婴神识一寸寸扫过识海，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识海已被他彻底占据，苏云主魂也已被碾碎吞噬。
“还是少了一缕？”
方才识海混乱只在一瞬之间。
他虽察觉苏云施展了《分神术》，也出手碾碎了大半残魂，可没想到，仍有一缕最微弱的魂光借阵遁走。
“好徒儿。”
问天道人低声冷笑。
“为师倒是小看了你的狠劲。”
他拂袖一挥，**换魂大阵余光再起，洞府内残存的魂息被强行摄来，化作一缕近乎透明的青蓝魂线。
那魂线颤了颤，似要指向洞府之外。
可下一瞬，魂线便寸寸断裂，散入风中。
问天道人看着断裂的魂线，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风托魂，水藏魄。”
“竟真让你借**之机逃出去了。”
片刻后，他又冷笑一声。
“一缕残魂罢了。”
“无肉身，无魂灯，无法力。”
“逃得出碧海青宗，也逃不过天地消磨。”
他拂袖散去阵法，洞府重新归于寂静。
而洞府之外，那缕残魂已被山风卷向远方。
越过群山。
越过云海。
越过碧海青宗高高在上的山门。
苏云像一粒尘埃，飘摇于天地之间。
下一刻便可能散去。
可他仍在心底，一字一句地念着。
“问天老狗……”
“若我不灭……”
“必让你神魂俱灭。”
风雨终于落下。
天地茫茫，一缕残魂，随风入世。
苏云不知道自己飘了多久。
一日？
十日？
还是更久？
残魂离体之后，时间变得模糊。
白昼与黑夜不再分明，山川与云海也像一幅被雨水浸透的画卷，在他残缺的意识中不断扭曲。
他只知道自己还没有散。
一缕残魂，没有肉身蕴养，没有灵台寄托，便如无根浮萍。
天地每一次灵机流转，都会磨去他的一分魂力。
山风吹过，会撕裂他。
雨水落下，会冲淡他。
修士遁光自天边掠过，带起的灵压余波，也险些将他震成虚无。
苏云不能喊，不能动，不能停。
他只能随着天地气机飘摇。
残魂深处，不断有记忆碎片浮现，又不断破灭。
他看见蓝星剧组刺眼的灯光。
看见自己穿着粗劣戏服，演一个被魔修一剑刺死的龙套。
导演喊着“倒”，可那柄所谓的道具剑，却真正刺入了他的胸膛。
再睁眼时，他已站在烟镇收徒的广场上。
测灵石前，青**光冲天。
**双灵根。
那一日，问天道人从云端垂眸看他，笑得仙风道骨。
此后五十年，他拜师、炼气、筑基、紫府、结丹，受尽栽培，也受尽掌控。
如今残魂将散，苏云才终于明白。
那些亲手挑选的功法。
每逢突破必赐的灵丹。
被阻止修炼的护魂秘术。
以及结丹后陆续消失的真传师兄师姐。
从来都不是巧合。
原来他的仙路，从一开始便落在别人的夺舍大计里。
恨意翻涌，残魂剧烈颤动，险些在风雨中散开。
就在这时，一股若有若无的牵引忽然从极远处传来。
那牵引阴冷、霸道，像一只从虚空中探来的手，要将苏云这缕残魂重新抓回去。
苏云残魂猛然一震。
问天道人！
碧海青宗，后山洞府。
石门紧闭。
洞府深处，“苏云”盘膝坐于**之上。
他身前摆着一盏青铜魂灯。
魂灯之中，一点幽蓝火苗摇曳不定。
问天道人缓缓睁眼，低头看着魂灯，眉头微皱。
“果然还未散尽。”
夺舍苏云之后，他本以为那一缕逃出的残魂撑不过三日。
可如今魂灯感应虽弱，却始终未灭。
这让他心中生出一丝不悦。
不是忌惮。
只是不喜。
他谋划三百年，自认每一步皆在掌中。苏云最后竟凭一卷残缺《分神术》逃出一线，已经让他颜面受损。
若这一缕残魂不灭，终究是个隐患。
哪怕只是蝼蚁般的隐患。
问天道人抬手点在魂灯之上。
幽蓝火苗骤然一盛。
洞府地面残余的**换魂阵纹再次亮起，一道无形魂引顺着冥冥中的因果牵连，朝远方蔓延而去。
“好徒儿。”
问天道人低声道：“为师倒要看看，你这一缕残魂，还能逃到何处。”
荒山夜雨中，苏云残魂骤然被一股力量扯住。
那力量来自魂魄深处，像钩子一样，将他往碧海青宗方向硬生生拖回。
苏云残魂本已残破，哪里承受得住这等牵引？
一瞬间，他便被拖得倒卷数十里。
沿途阴风如刀，从残魂边缘刮过，将他的魂光削得更加黯淡。
不能回去。
绝不能回去！
苏云意识几近疯狂。
他知道，一旦被这魂引牵回碧海青宗，等待他的便不是死亡，而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
问天道人会将他最后一缕残魂碾碎，炼入魂灯，永绝后患。
残魂无声嘶吼。
就在被魂引彻底锁死的刹那，天上忽然有雨落下。
雨水砸在山石之间，溅起细碎水雾。
山谷中夜风穿林而过。
风与水交缠的一瞬，苏云残魂深处那一点**灵性再次被激发。
像风散入风。
像水融入水。
那缕残魂在刹那间化作数十点微不可察的魂光，随山风、水汽、雨雾混杂在一起。
魂引猛然一空。
远在碧海青宗的问天道人脸色微沉。
魂灯火苗剧烈摇晃，随后又归于微弱。
牵引没有断。
但目标却像忽然融入了天地气机之中，变得难以锁定。
问天道人眼神阴冷。
“**双灵根……”
他当然知道这是为何。
当年他看中苏云，正是因为这等魂魄合气的天赋。
可如今，这份天赋却反过来成了苏云残魂逃命的依仗。
片刻后，问天道人缓缓收回手指。
他终究没有继续追下去。
夺舍方成，神魂与肉身尚未彻底契合，若此刻强行动用魂引秘术，极可能引得气机外泄。
到那时，不说掌教，便是宗内那几个闭关多年的老东西，也未必察觉不到端倪。
“一缕残魂，无身无根。”
他冷冷一笑。
“纵能借**苟延残喘，又能撑几日？”
魂灯火苗渐渐熄弱。
问天道人闭上双眼，开始融合这具年轻的金丹肉身。
雨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