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五十年道途，皆为嫁衣------------------------------------------，是问天道人洞府。，外有古松苍翠，内有灵泉流淌。石门两侧刻着玄奥阵纹，隐隐有风声水意相合。。，都是师尊为他**、赐丹、解惑。，心中没有半点防备。。。。，但也没有多想。，抬手一引。“坐。”。，香气清幽，有安神定念之效。。，泛着淡淡银辉，入口之前便有一股温润灵气扑面而来。
“此茶名为定魂茶，采自寒潭灵根，百年方得三两。你初成金丹，神魂尚有浮动，饮之正好。”
苏云双手接过。
“多谢师尊。”
茶水入喉，化作一缕温流，直入紫府识海。
苏云只觉方才结丹后的疲惫被缓缓抚平，神魂如浸温泉，竟有种说不出的舒适。
问天道人看着他饮尽茶水，眼神越发温和。
“云儿，你可还记得，当年烟镇收徒时，你是什么模样？”
苏云笑了笑。
“弟子自然记得。那时弟子不过一介凡俗少年，什么也不懂，连测灵台都险些不敢上。”
“是啊。”
问天道人轻轻感慨。
“五十年了。”
他望着洞府内流淌的灵泉，声音似有追忆。
“那日测灵石青**光冲天，为师一眼便看出，你是万中无一的修道种子。”
苏云垂首道：“弟子能有今日，全赖师尊栽培。”
问天道人笑了笑。
“栽培……”
他将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语气莫名。
苏云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异样。
但这丝异样很快被他压下。
问天道人继续道：“世人皆知**双灵根修行迅捷，斗法时风借水势，水随风行，同阶少有敌手。可他们不知，**双灵根真正珍贵之处，并不在斗法。”
苏云微怔。
“不在斗法？”
“不错。”
问天道人看着他，缓缓道：“风为天息，水为**。**相合者，魂魄天生亲近天地气机。修到高深处，神魂可随风不散，借水而藏。”
苏云眉头微皱。
这说法，他从未听过。
哪怕宗门典籍中，也只言**双灵根灵力流转灵动绵长，极适合修行遁法、水法与阵法。
却从未提过神魂之事。
“师尊，这与固丹养魂之法有关？”
问天道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苏云，目光温和得近乎怜悯。
“自然有关。”
不知为何，苏云心头那丝异样忽然扩大。
洞府内的檀香依旧幽淡，灵泉依旧潺潺，可他却莫名觉得有些冷。
他下意识运转金丹法力。
可就在这一瞬间，苏云脸色骤变。
丹田内，那枚刚刚凝成不久的**金丹，竟像是被一只无形之手按住，旋转速度陡然变慢。
脚下**四周，一道道阵纹无声亮起。
青色为风，蓝色为水。
阵纹交错，瞬息间蔓延整个洞府。
轰！
石门彻底封死。
四面石壁浮现出水波般的禁制，头顶则有无形风锁垂落，层层缠向苏云的眉心与丹田。
苏云猛然起身。
“师尊？！”
问天道人仍坐在原处，神色平静。
“坐下。”
两个字落下。
一股属于元婴修士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
苏云只觉肩上像压下一座山岳，刚站起一半的身躯硬生生被按回**。
他眼中终于浮现惊怒。
“你做了什么？”
问天道人放下茶盏，轻叹道：“云儿，莫要挣扎。此阵名为**换魂大阵，为师准备了许多年，专为你而设。”
苏云瞳孔骤缩。
**换魂。
换魂！
他终于明白那种不安来自何处。
“你要夺舍我？”
问天道人沉默片刻，随后轻声道：“夺舍二字，太难听了。”
苏云死死盯着他。
问天道人缓缓站起。
那张慈和苍老的脸，在阵光映照下，竟显得陌生至极。
“云儿，为师寿元将尽。”
“元婴修士虽有千载寿元，可为师当年伤了根基，能活到今日，已是不易。”
“这些年，为师也曾寻过延寿灵药，求过破境机缘，可惜天道无情，终究不给我这一线生机。”
他一步一步朝苏云走来。
“直到五十年前，为师在烟镇看见了你。”
苏云全身发冷。
问天道人声音依旧温和。
“**双灵根，魂魄合气，肉身亲灵。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苏云咬牙不语。
问天道人低头看着他，眼中终于露出不再掩饰的炽热。
“意味着你是最合适的承魂之体。”
“你的功法，是为师替你选的。”
“你的丹药，是为师替你调的。”
“你的本命法器，是为师亲手替你炼的。”
“你的每一次突破，每一处暗伤，每一道经脉，为师都了如指掌。”
“云儿。”
问天道人轻声道：“你今日这颗金丹，本就是为师种下的果。”
轰！
苏云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开。
五十年的画面一幕幕浮现。
师尊赐丹时的慈和。
筑基**时的耐心。
紫府破境时的欣慰。
结丹前亲自布阵时的叮嘱。
还有曾经那些莫名消失的真传师兄师姐。
他们有的闭死关不出。
有的外出历练陨落。
有的被传闻冲击境界失败，神魂俱灭。
过去苏云从未多想。
修仙界死人太寻常了。
可现在回头去看，一切都像蒙上了一层血色阴影。
“问天！”
苏云目眦欲裂，第一次直呼其名。
“我五十年苦修，岂是你的嫁衣！”
他怒吼一声，丹田金丹强行运转。
青蓝灵光自体内爆发，洞府内狂风骤起，灵泉倒卷，一道道水刃凝如实质，朝问天道人斩去。
金丹之威，已非筑基可比。
哪怕苏云初入金丹，这一击也足以斩杀寻常紫府修士。
可问天道人只是抬手一按。
风停。
水落。
所有水刃在他身前三尺处寸寸崩碎。
元婴与金丹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更何况，此地是问天道人准备多年的阵中。
问天道人摇头道：“此阵因你而成，你的**灵力越强，它便越稳。”
话音落下，脚下阵纹光芒大盛。
苏云只觉自己爆发出的灵力竟被阵法吞噬，反而化作更沉重的锁链，缠住他的金丹。
他心中一沉，抬手一招。
“剑来！”
一柄青蓝长剑自他袖中飞出。
剑身细长，流光如水，剑脊处有淡淡风纹游动。
此剑名为沧澜，是他的本命法器。
剑光一起，洞府内寒意森然。
然而剑锋尚未斩出，问天道人便伸出两指，轻轻一夹。
“叮！”
沧澜剑定在半空。
下一刻，剑身之上浮现出一道细不可察的灰色禁纹。
苏云脸色再变。
问天道人淡淡道：“为师替你炼的东西，怎会伤得了为师？”
苏云心口如被重锤击中。
原来如此。
原来这五十年来，他身边所有最信任的东西，都早已埋下杀机。
功法是枷锁。
丹药是毒引。
法器是暗门。
师恩是牢笼。
苏云忽然笑了。
笑声低沉，带着说不出的惨烈。
“好，好一个问天道人。”
“好一个仙门师尊！”
元婴一现，洞府内温度骤降。
“云儿，莫怕。”
问天道人低声道：“为师会继承你的道途，替你好好活下去。”
话音落下，那尊元婴化作一道幽光，直入苏云眉心。
轰！
苏云识海剧震。
浩瀚如海的元婴神识强行闯入，蛮横地撕开他的神魂防线。
无法形容的疼！
苏云看见自己的识海被阴影覆盖，问天道人的元婴立于识海中央，身后是滔天黑潮。
“放弃吧。”
问天道人声音淡漠。
“你的神魂虽强，可终究只是金丹。”
苏云咬牙死撑。
可金丹与元婴之间的差距太大。
他的神魂防线一寸寸崩塌，过往记忆被阴影淹没，连自我都开始变得模糊。
就在意识即将沉沦之时，一段尘封多年的记忆，忽然从识海最深处浮现。
宗法阁。
筑基期的他，曾在角落里翻到一卷残篇。
《分神术》。
当时守阁长老站在书架阴影里，声音沙哑。
“此术伤魂，乃旁门险法。不到生死大劫，不可沾染。”
那时的苏云只是多看了几眼。
因为他来自另一个世界。
比任何人都怕死，也比任何人都明白，多一条退路，或许便是多一线生机。
没想到，今日竟真到了生死大劫。
分神术。
撕魂裂魄，分出一缕残魂。
此术一出，主魂必受重创。
若无寄托，残魂也会很快散于天地之间。
可他还有**双灵根。
风为天息。
水为**。
风可载魂，水可藏魄。
这是问天道人亲口告诉他的。
也是问天道人算计他的根由。
苏云残破的神魂在识海深处缓缓抬头。
问天道人的元婴似有所感，目光一凝。
“你想做什么？”
苏云望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狰狞，疯狂，又带着一股濒死之人最后的狠意。
“老狗。”
“你想要我的道途？”
“那就看你有没有命拿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