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苇江湖

一苇江湖

独竹漂東方雪 著 现代言情 2026-06-04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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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林海,祝青山 主角
fanqie 来源
现代言情《一苇江湖》,讲述主角祝林海祝青山的爱恨纠葛,作者“独竹漂東方雪”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桃花渡的笨小孩------------------------------------------,流到遵义县这个叫桃花渡的地方,忽然放慢了脚步。河两岸的山不高,却层层叠叠像一本翻开的旧书,书页间夹着竹林、梯田和炊烟。每年春天,桃花汛来时,河水漫过岸边的桃林,粉色的花瓣便浮在水面上,漂漂荡荡地往下游去,像一条流动的花毯。,就是这么来的。,说是桥,其实就是三根并排捆在一起的楠竹,横跨在河面最窄处。每...

精彩试读

第一次落水------------------------------------------。,是当着他面说的。那天在河边放牛的几个孩子,把“笨娃落水”的故事添油加醋地传遍了整个村子。有人说他一踩上竹子就摔了个狗**,有人说他连竹竿都拿不稳掉进了水里差点被冲走,还有人说祝青山的孙子是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废物,老祝家的独竹漂怕是要断在这一代了。,他正蹲在自家院子的角落里劈柴。他握着斧头,对着一块树根劈了半天,劈得满头大汗,树根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隔壁的王婶刚好路过,站在篱笆外看了一会,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走了。那声叹息比任何嘲笑都让祝林海难受——嘲笑至少说明人家还把你当回事,叹息却是连嘲笑都懒得嘲笑了。。他确实笨。石猛教他爬树掏鸟窝,别的孩子三两下就窜上去了,他爬到一半腿就抖得像筛糠,最后被石猛用裤腰带从树上拽了下来。先生教他写字,别人的字是写在纸上的,他的字是滴在纸上的——手太笨,墨蘸得太多,笔还没落下去,墨先滴了一大滩。有一回他把先生布置的描红本全写花了,被先生打了五下手板心,手心肿了三天。最让他沮丧的是干活——劈柴劈不开,挑水洒一路,赶**都能把**赶进别人家的田里。祝青山让他去菜地拔萝卜,他拔了半天只拔出几根萝卜缨子,萝卜全断在了土里。他蹲在菜地边上看着自己那双满是泥巴的手,觉得这双手大概是桃花渡最笨的一双手了。,他心里其实并不意外。他早就习惯了——习惯了自己笨,习惯了做不好任何事,习惯了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他只是没想到,这一次的失败会让阿公那么难堪。,祝青山被村长请去喝茶。村长姓周,五十来岁,肚子大得像怀了六个月的娃,坐在藤椅上摇着蒲扇,对祝青山说话的语气倒还算客气。“青山叔,您是桃花渡的宝贝,独竹漂这门手艺,方圆百里谁不敬您三分?可您那个孙子……说句不好听的,怕不是学这块料。您看看村东头周老六家的儿子,八岁就能站在竹子上漂半条河了,您孙子比他还大两岁,连站都站不稳。要不您别勉强他了,让他跟周老六学打石头,好歹也是一门吃饭的手艺。”,没有喝。他看着杯子里漂浮的茶叶,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站起身来,将茶杯轻轻放在藤椅扶手上。“周村长,谢您的好意。但我祝家的娃,不学打石头。”。村长望着他的背影,将蒲扇往脸上一盖,咕哝了一句“倔老头”。藤椅发出吱嘎的声响,茶水在杯中慢慢凉透。,天已经全黑了。他没有进屋,而是径直走到柴房门口。柴房的门虚掩着,门缝中透出昏暗的油灯光。他从门缝往里看了一眼——祝林海正跪在地上,双手撑着一根扁担,一遍一遍地做着平衡练习。扁担架在两块砖头上,他试图站上去,站上去就摔下来,摔下来又爬上去。膝盖磕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裤腿已经磨破了两个洞,膝盖上结着厚厚的血痂。油灯的火苗在风中摇摇晃晃,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那影子也在摇摇晃晃,却始终没有倒下。,没有说话,也没有推门。月光照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他转身走到屋后的竹林里,挑了一根最直最匀的楠竹,用砍刀削去了枝条,将竹节打磨得光滑如镜。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在竹子的根部刻了一个极小的字——“海”。,他将那根新竹子扛到河边,又将祝林海叫了过来。祝林海以为爷爷要训他,低着头不敢看爷爷的眼睛。“昨天周村长让我把你送去学打石头。我没答应。”祝青山将竹子推入水中,“因为你是我祝青山的孙子。祝家的男人,不会可以学,但不可以认输。”。晨光从东边的山脊上漫过来,将祝青山的白发染成了淡金色。他那双干枯粗糙的手按在竹子上,竹身在水中微微晃动,却始终没有漂走——因为他的手像一把钳子,牢牢地钳住了竹身。那一刻祝林海忽然觉得,阿公并不只是阿公,他还是一个守了这门手艺一辈子的老人。他的手可以老,可以抖,但他按在竹子上的时候,竹子永远是稳的。“今天不站了。”祝青山将一根细竹竿塞进他手里,然后指了指河水,“先学掉下去之后怎么爬上来。”。竹子浮在水面上,骑上去还算稳当,祝林海战战兢兢地跨上竹子,双手紧紧抓住竹身,指节都攥得发白。“现在,松手。”祝青山说。祝林海犹豫了一下,松开手——扑通,又落水了。“不要慌。”祝青山站在岸边,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先站稳,河底是沙,不滑。站稳之后,双手抓住竹子,用力往下一压,借着水的浮力,撑起身体翻上去。再来。”,双手抓住竹子用力往下一压,竹子被他压得沉入水中,然后猛地弹起来,他借着这股弹力撑起身体翻上了竹子,骑在上面大口大口地喘气。他成功了。这是他第一次成功地从水里爬回竹子上。虽然只是最简单的爬回,虽然他的动作笨拙得像一只落汤的猫,但他确实成功了。
“再来。”祝青山说。祝林海又松手,又落水,又爬回来。再松手,再落水,再爬回来。
那天上午,祝林海落水了三十七次,爬上来了三十七次。最后他双臂酸得抬不起来,躺在河滩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湿透,头发里全是泥沙,嘴角却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他只是觉得,今天这三十七次落水,和昨天的三次落水,是不一样的。昨天他只记住了水有多凉,今天他记住了怎么爬回来。
那群放牛的孩子又来了,趴在河边的石头上正准备开口嘲笑,却被祝青山一个眼神瞪了回去。那眼神不大,也不凶,只是淡淡的,像一把用了很多年的旧柴刀,不用出鞘就能让懂行的人心里一凛。孩子们缩了缩脖子,把笑声咽回了肚子里,赶着牛群灰溜溜地走了。
从那天起,祝林海每天天不亮便起床练漂。他怕被人看见,便选了河边最偏僻的一段——那片河滩藏在桃林深处,岸边长满了芦苇,芦苇比他人还高。他一个人扛着竹子穿过桃林,裤腿被露水打得透湿。太阳还没出来,河面上弥漫着薄雾,雾中的赤水河像一条还在沉睡的青龙。他先将阿公教他的动作在岸上练几十遍,再下水练几十遍。岸上那根被他用来练习的扁担已经被踩得发亮,两端的砖头被踩碎了,他又重新捡了两块。摔了,就爬起来。再摔,再爬。他的身上永远是湿的,膝盖永远是青的,手掌上磨出的水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最后变成了一层厚厚的茧。最难熬的是冬天。赤水河的冬天不算太冷,但河水冰得刺骨,他的脚踩进水里时,脚趾冻得发紫,小腿上裂开了好几道口子,被水一泡便钻心地疼。他不敢告诉阿公,偷偷用猪油抹在伤口上,咬着牙继续练。
两个月后的一个清晨,祝林海终于站住了。
他踩上竹子的那一瞬间,竹身晃了一下,但没有漂走。他感觉到脚下有一股力在托着他——不是水的浮力,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平衡。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手中的竹竿轻轻点水,然后他便站在了水面上,稳稳当当的,像阿公那样。四周很安静,只有竹竿划过水面的轻响,和芦苇丛中鸟儿的啁啾。薄雾还没有散尽,晨光从山脊后面透过来,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在河面上,那影子很瘦,却站得很直。
他站在竹子上,顺着河水缓缓漂了一段。他没有欢呼,没有笑,只是安静地漂着。河水从竹身两侧流过,发出极轻微的声响,像一首极古老极悠长的歌谣。他低头看着脚下的竹子,看着竹身上阿公刻的那个“海”字——那个字被水浸得有些模糊了,但笔画还在。他忽然觉得,这个字不是阿公刻在竹子上的,是阿公刻在他心里的。
那天傍晚,他将阿公请到河边。祝青山蹲在岸边,看着孙子从芦苇丛中推出一根新竹子——那根竹子已经被祝林海练得光滑发亮,竹身上的每一个竹节都被磨得圆润。祝林海将竹子推入水中,赤脚踩上去,手中的竹竿轻轻一点,身子便稳稳地漂了出去。
他漂得不快,姿势也不好看,歪歪扭扭的,远不如村东头周老六家的儿子那样潇洒从容。但他没有再掉下去。他从河这头漂到了河那头,又从河那头漂了回来,竹竿划水的动作还有些生涩,脚下的竹子也时不时晃一下,但他的身体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竹子,在每一次即将失去平衡的瞬间,总能奇迹般地弹回来。
祝青山站在岸边看着,没有鼓掌,没有说话。他只是将双手背在身后,默默地望着河面上那个瘦小的身影。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脸隐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但当祝林海从竹子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时,他看到阿公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像月光洒在水面上,像桃花汛来时赤水河的波光。
“阿公,我站住了。”
“嗯。我看见娃站住了。回家。阿公给你做***。”
那天夜里,祖孙俩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吃饭。祝青山破天荒地多喝了两碗酒,微醺中他从屋里拿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包袱,打开油布,里面是一本泛黄的手抄本,纸页边缘已经磨损得起了毛,封面用毛笔写着三个字——“独竹经”。
“这是你太爷爷留下来的。上面记着祝家独竹漂的七十二种技法——踩、跳、转、翻、倒、勾、挂、旋……你阿公我当年学了三十九种。后来摔断了腿,剩下的便没再学了。这东西本来要传给你爹的,他没那个心。现在传给你了。”
祝林海接过那本薄薄的册子,借着油灯的光翻开第一页。泛黄的纸页上,用极工整的小楷写着第一行字:“独竹之道,在于一心。心正,则竹正。心浮,则竹沉。以心驭竹,以竹渡心。”他认得,这是阿公的笔迹。他捧着那本册子,觉得它比任何东西都重——重得像一根竹子,一根从太爷爷手里传到爷爷,又从爷爷手里传到了他手里的竹子。而他现在要做的,是握住这根竹子,不让它从手中滑落。他的手有些抖,但他握得比任何时候都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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