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红毯与协议------------------------------------------，温书宁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媒体。，背脊挺直，下颌微扬——这是她练了十年的功夫。月白色缎面长裙在镁光灯下流动着冰冷的光泽，像披着一身月光铸成的铠甲。她知道，此刻至少有三十个镜头在捕捉她脖颈上那条钻石项链的特写——那是她唯一没被典当的首饰，租来的，今晚十二点前要归还。“书宁看这里！听说《春逝》的女主角换人了，是真的吗？**集团破产传闻您有什么要回应的？”，像淬了毒的针。温书宁唇角的弧度纹丝不动，只轻轻颔首，便在保镖的簇拥下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红毯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她看见了姜野。，一身火焰般猩红的抹胸长裙，开叉高到****。媒体疯了似的涌上去，闪光灯连成一片白昼。姜野笑着挥手，耳垂上那对红宝石耳环晃得刺眼——温书宁认得，上周苏富比拍卖会压轴，成交价八百万。。，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然后她转过头，对着镜头送了个飞吻，引来又一阵狂热的快门声。，快步走进内场。------。，终于卸下笑容。她从手包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有十七条未接来电——十二个来自医院，五个来自母亲的律师。：“温小姐，银行最后通牒，下周一前如果无法偿还三亿两千万欠款，**将启动资产冻结程序。另，您父亲今天下午再次**，已转入ICU。院方表示，必须在一周内进行手术，费用预估两百万。”
三亿两千两百万。
她闭上眼，指尖在颤抖。十岁登台，十六岁入行，二十四岁捧回第一座影后奖杯，三十岁站在这里——像一个被掏空的华丽壳子，里头早已爬满蛀虫。
“温老师这是在……数自己还值多少钱？”
带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温书宁猛地睁眼，转身。姜野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尽头，正慢悠悠地朝她走来。那身红裙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像一摊新鲜的血。
“姜小姐。”温书宁将手机塞回包里，重新挂上那副冰冷的客套。
“别装了。”姜野停在她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那股侵略性的香水味——苦桃与广藿香，甜腻中带着苦涩的后调，“你们家那点事，圈子里谁不知道？温建国在ICU住半个月了，**欠了三个多亿，你的代言掉光了，戏也黄了。哦对了——”
她向前倾身，红唇几乎贴到温书宁耳边：
“你昨晚是不是去见陈导了？在他酒店房间待了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温老师，为了个女三号，值得么？”
温书宁的指甲陷进掌心。
“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姜野直起身，从手包里抽出一支细长的香烟，也不点，就那么夹在指间把玩，“我要是你，就找个出价最高的卖。陈导算什么？一个过气电视剧导演，能给你什么？”
“所以姜小姐是来出价的？”温书宁的声音冷得像冰。
姜野笑了。她从包里又抽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温书宁没接。
“婚前协议。”姜野也不恼，自顾自翻开，“签三年。这三年里，你是我法律上的妻子。作为回报，**的债我还，**的手术费我出，你被**的资源，我帮你一个个拿回来。”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远处隐约传来颁奖礼的开场音乐，欢快的弦乐隔着厚重的门，变成模糊的**音。
“条件。”温书宁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第一，随叫随到。我需要你配合的场合，无论你在哪、在干什么，必须到场。”
“第二，听话。我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当然，不包括**。我对你没兴趣。”
“第三，”姜野顿了顿，笑容加深，“这三年里，你不能跟任何人传**。你的名字只能跟我绑在一起，你的脸只能出现在有我的新闻里。明里么？”
温书宁看着那份文件。纸张很厚，封面烫着金色花纹，像某种华丽的枷锁。
“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问，“羞辱我让你很快乐？”
“快乐？”姜野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温书宁，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我要是想羞辱你，有的是更简单的办法。比如把刚才那段‘温影后为求角色深夜出入导演酒店’的监控卖给狗仔，五十万，他们抢着要。”
她上前一步，高跟鞋的鞋尖几乎抵上温书宁的脚尖。
“我是在给你机会。”姜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蛊惑的意味，“签了它，**能活，你家那栋老宅能保住，你还能继续拍戏——虽然得顶着‘姜**’的名头。不签，下周这个时候，**该拔管了，**该流落街头了，你呢——”
她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拂过温书宁的脸颊。
“你就继续去找陈导、李导、王导，看看谁愿意出价买你这张脸。不过温老师，三十岁了，保质期不长了，得抓紧。”
温书宁一巴掌拍开她的手。
姜野不怒反笑。她收回手，从包里摸出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那支烟，深吸一口，烟雾徐徐喷在温书宁脸上。
“考虑一下。明早十点前，来这个地方找我。”她又抽出一张名片，塞进温书宁的手包夹层，“过时不候。”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温书宁站在原地，直到那抹红色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慢慢打开那份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甲方签字处，姜野的名字已经签好，字迹嚣张跋扈，力透纸背。
而乙方那栏，空白。
像一张等待填写的**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