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黄毛跪下了，我什么都没做------------------------------------------，等了大约三分钟。。操场上打球的人还在跑动，篮球砸在水泥地上砰砰响，教室里稀稀拉拉的读书声也没停。那股味道显然不是普通人能闻到的，它作用在另一个层面，直接刺激灵觉。，速度快得不正常，眨眼间落在教学楼顶层。几秒后，天台门被推开，脚步声沿着楼梯往下走。。。来的人穿着统一的深灰色制式服装，左胸口绣着一个他不认识的标志——三柄剑交叉成一个圈。走在前面的是个方脸男人，三十来岁，下巴有短须，修为大概在筑基中期。身后跟着一男一女，都年轻些，筑基初期。女的皱着眉，手里捏着一块巴掌大的玉牌，玉牌正发出微弱的红光。，和他刚才泄露出去的那一丝气息完全同步。，和徐白隔了十来米。他打量了徐白两眼，眼神先是疑惑，然后变成轻蔑，最后又变回疑惑。。在他眼里，面前这个穿校服的少年身上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连杂灵根都算不上，比街边摆摊的普通人还干净。但追踪盘不会说谎。“喂，”短须男人开口，语气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居高临下，“刚才这里有人用了法术。你看见没有？没有。”徐白说。。他确实没看见任何人用法术。“没有？”年轻女人举了举手里的玉牌，“追踪盘显示信号源就在这个位置，方圆不超过二十米。这一层除了你没别人。课间，都下去活动了。那就是你了。”女人收了玉牌，往前走了两步。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眉间有一道常年皱眉留下的竖纹，让整张脸显得冷硬，“非法修行的散修？哪个地下组织出来的？老实交代，省得受罪。”。
筑基期的修士，放在前世连仙庭的门槛都摸不到，现在却站在他面前审犯人一样问话。他没觉得愤怒，只是觉得荒诞。
“交代什么？”他说。
“来历。功法来源。修炼年限。有没有同伙。”
“我没有功法，”徐白说，“也没有修炼。”
女人眉毛一挑，正要发作，那个一直沉默的年轻男人突然出声了。
“师姐，等一下。”
他走到女人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徐白现在这具身体的耳力很一般，没听清全部，只隐约捕捉到几个字——“厕所三个人跪着”。
女人听完，眉头皱得更深。她看了徐白一眼，转身大步走进厕所。不到二十秒，她出来了，手里拎着一个人。黄毛的校服领子被她攥在手里，整个人像被拎小鸡一样拖出来。他还在发抖，膝盖软得像没了骨头，脸白得跟纸一样。
身后跟着胖子和瘦高个，两个人脸色煞白，眼珠子乱转，看见徐白的时候同时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撞在一起。
女人把黄毛扔在地上。黄毛瘫坐着，抬头看见徐白，整个人又剧烈抖起来，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什么，像在念经。
“他怎么回事？”女人指着黄毛问。
“不知道。”徐白说。
女人蹲下去，手掌贴在黄毛额头上，闭眼感应了几秒。然后她睁开眼，表情从不耐烦变成了困惑。
“没有法术残留。”她站起来，对短须男人说，“身上没有任何被攻击的痕迹，灵识也完整，不像中过幻术。师兄，会不会是仪器故障？”
短须男人没答话，接过玉牌自己感应了一会儿。红光已经彻底消失了。他摇了摇头，把玉牌收起来，“信号没了，追踪不到了。”
他看了徐白一眼。这次的眼神多了一层东西，像是在判断什么。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徐白有点意外的事——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大屏的，壳子上还印着一个短视频app的标志。他划了几下屏幕，调出一张照片，举到徐白面前。
照片上是一张宣传海报，红底金字，写着“仙联集团全国高校巡回宣讲会·本校站”，时间是明天下午两点。
“认识这个吗？”
“认识。”徐白说。少年的记忆里有。上周班主任在班会上提过，说是很重要的宣讲会，全员必须参加。仙联集团是国内最大的修仙企业，每年从高中选拔应届生签约成为正式弟子。
“明天你会参加？”
“会。”
短须男人把手机收起来，点了点头，“那就好。记住，任何未经仙联集团许可的私自修行，都属于违法行为。根据《灵能管理条例》，初犯者封印灵根，再犯者废除修为。你要是有什么心思，趁早打消。”
说完他转身就走。年轻女人跟在后面，临走又回头看了徐白一眼。年轻男人走在最后，路过黄毛身边时低头看了看，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他应该只是被吓的。”
三个人沿着楼梯下去了。灰色流光从楼顶重新飞起来，往东南方向掠去，几秒就消失在天边。
走廊里安静下来。
黄毛还瘫在地上，后背靠着墙壁，两条腿伸得笔直，像一摊泼在地上的水。那两个跟班刚才趁执法队走的时候已经跑了，一个比一个快，连头都没回。
他抬着头看徐白，嘴唇翕动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对、对不起……”
声音沙哑，带着哭腔。跟他平时堵人要钱时那个嚣张劲儿完全两样。
徐白低头看他。
少年记忆里的黄毛永远趾高气扬，拳头砸在别人身上的时候从来不手软，把别人脑袋往水池里按的时候还会笑。而现在他瘫在走廊的瓷砖上，眼圈通红，像一条被踹了肚子的流浪狗。
他可以再说一句“太弱”，然后转身离开。仙君的灵魂觉得这样处理最干净——蝼蚁而已，不值得多费口舌。但他身体里有另一个声音在响。那个死了的少年，那个被欺负了整整一个学期、每天饿着肚子把早饭钱交出去的少年。少年的不甘心还残留在血液里。既然他占了这具身体，有些账就得替原主还。
“起来。”徐白说。
黄毛没敢动。
“起来。我不说第三遍。”
黄毛撑着地慢慢站起来，腿还在抖，站不稳，后背贴着墙壁。他比徐白高半个头，但缩着脖子弯着腰，看起来反而矮了一截。
徐白伸出手，掌心朝上，“钱包。”
黄毛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翻口袋，掏出一个黑色折叠钱包递过来。徐白没接，说，“打开。”
黄毛打开。里面大概有三百多块钱，几张皱巴巴的纸币。
“这一个学期你找他要了多少？”
黄毛张了张嘴，没敢答。
“大概。”
“七、七八百……”
“取个整，算你一千。”徐白说，“明天之前，一千块放到他桌上。你自己去放。不用跟他说，放了就行。”
黄毛拼命点头。
“还有，以后别在这所学校里欺负人。不管欺负谁，我都会知道。”
黄毛又点头，点得像是要把脖子甩断。他把钱包塞回口袋，踉跄着往楼梯口跑。跑到楼梯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徐白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问什么，但最终没敢问，转身跑了。
走廊彻底安静了。上课铃还没响，操场上打球的人还在喊叫。阳光还是那个阳光，风还是那个风。一切都和十分钟前没有区别。
但徐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他把校服拉链拉到头，转身往教室走。走到高三六班门口，门牌上的油漆已经斑驳。少年的记忆里他在这个班上没有朋友，最后一排靠窗，桌面上被人用刀刻了两个字。
他推开门走进去。几个正在打闹的男生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没人打招呼。他穿过过道，走到最后一排。
桌面上的字还在，被人描过一遍，比以前更清楚了。
废物。
他坐下来，用手指摸了摸那两个字的刻痕。入木三分，刻的人很用力。
有意思。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明天有仙联集团的宣讲会。那个女人的公司。那个一万年前从背后把剑刺进他胸口的人。
他需要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