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城门口那个年轻人，耳朵上也有颗痣------------------------------------------，咬一口咯牙。，端着缺口粗碗，一粒一粒嚼碎了往下咽。，痉挛了两下，差点吐出来。，又灌了一口。。——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出现在燕山护卫营的伙房门口。，这边就冒出个来路不明的“文人”。。。，连小旗都不是。贸然跑去喊“有人要杀燕王”，没人信，搞不好先被当奸细拖出去砍了。，站起来，把碗丢进伙房门口的木桶里。，停下。，灶台旁边墙上钉了根木钉，挂着一块腰牌。，但形状他认得——出营通行牌，伙房采买专用。，没动手。
不到万不得已，不走偷牌子这条路。太粗糙，容易暴露。
他收回视线，往营房方向走。
半路撞上什长钱虎。
四十多岁，满脸横肉，络腮胡子里塞着饭粒，正打着饱嗝从茅房出来。
“什长。”
钱虎斜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听说你把陈大壮收拾了？”
“他先动的手。”
“老子管谁先动手？”钱虎拿手背擦嘴角，“你小子别给我惹事。后天初五进城送军需清单，少一个人我整个什都得吃挂落。”
林默心里一动。
来了。
“什长，后天进城，缺人不？”
钱虎上下打量他，眼珠子转了一圈。
“你想去？”
“在营里闷得慌。”
“闷得慌？”钱虎嗤笑，“你一个新兵蛋子，进城能干嘛。送清单的差事得靠得住的人——”
他故意停了一下，搓了搓手指。
古今通用的潜规则。
可林默兜里比脸还干净。
“什长，我没钱。”
“没钱你跟我扯什么犊子。”
钱虎摆摆手要走。
“但我有手艺。”
脚步顿住。
“什么手艺？”
“磨刀。”
林默伸出右手，掌心朝上。常年握笔拿枪磨出的茧子还在，穿越过来也没消掉。
“钝成锯条的刀我能磨到削纸。什长您腰上那把佩刀，少说三个月没保养了，刀刃卷了两处，刀身有锈斑。半个时辰，给您磨得跟新的一样。”
钱虎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刀。
那把刀确实钝了，上次操练被百户骂了一顿，当着全队的面。
“就凭这个？”
“还有一样。”林默压低声音，“我认字。”
钱虎眯起眼。
底层兵卒识字的凤毛麟角。军需清单送到王府，对面管事问两句，一群大字不识的丘八杵那里干瞪眼，丢脸丢到家。
“多少字？”
“四书五经都读过。清单上的军需名目，不光念得出来，还能当场核对数目。”
钱虎盯了他五六秒。
“磨刀加识字？”
“对。”
“行。后天卯时校场集合，迟到半刻别来了。”
转身就走，走出去几步又回头。
“陈大壮那事……你别太绝。他好歹替我跑过几趟腿，都在一个什吃饭，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明白。”
等钱虎走远，林默吐出一口浊气。
第一步，搞定了。
进城的票有了，进了城怎么找刺客、怎么预警——全是空白。
回到土屋，他蹲在地上，折了根树枝在泥地上划。
刺杀要接近燕王府，必须有掩护身份。
洪武末年北平是北方商贸重镇，**辽东的皮货药材往南运，江南的丝绸茶叶往北贩，来来往往的商队多得很，多几张生面孔没人注意。
如果他是刺客，从哪切入？
正门守卫最严，不会走。
北面靠城墙，巡逻密集，不会走。
东边商街，西边鼓楼，人多嘴杂，最容易混。
他在地上画了个圈。
但更关键的是——内应。
系统说“首次**行动”。
首次，试探性质。
试探性的刺杀不会硬来，一定有内部配合。至少要摸清燕王的日常动线——几时起身，几时会客，几时出府，身边几个护卫。
这种情报，只有府里的人能提供。
宦官。
明代王府的宦官是**派的，名义上伺候藩王，实际兼职监视。建文帝要搞朱棣，这些宦官就是现成的棋子。
树枝插在“王府”位置上。
后天进城，盯两个方向——外围的可疑商旅，和王府宦官有没有在接触不该接触的人。
时间只有一天，进城当天就得出结果。
当晚，林默蹲在营房外面磨刀。
钱虎的佩刀拿来了，果然烂得不像话，刀刃两处崩口，锈蚀严重。
他找了块粗砂石，就着月光一下一下地推。
这活他真会干。前世刑侦大队有个老法医，退休前教过他——“你要了解凶器，先学会伺候刀。”
沙沙沙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
隔壁铺位的兵卒翻了个身，骂骂咧咧嫌吵。
没搭理。
脑子在过另一件事。
那个青衫书生，在伙房门口看了他两秒就走了。
为什么看他？一个底层兵卒，有什么好看的？
除非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确认什么——伙房的位置，营里的布防，或者某个具体的人。
想不通，线索太少。
但有一点能确定：那人在营里露过面，就不会只来一次。
刀磨到后半夜，月亮偏西。
林默举起刀，刀刃映出一线冷白的光。
行了。
破布裹好搁墙边，躺到硬板床上。
闭眼前系统界面弹了出来，只有一行字：
目标城市北平存在至少三股异常势力流动
三股。
不是一股。
他把这个数字刻进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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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五，卯时。
天还黑着，校场上站了七个人。
钱虎打头，腰上挂着磨好的佩刀，时不时摸一下，脸上带着点劲儿。
林默站在队尾，穿了件勉强能看的旧袄子，腰间别着原身那把破**。
出营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伙房方向。
没人。
青衫书生没再出现。
但不安没有减轻。
消失本身就是信号——在营里踩过点的人，下一步该进城了。
队伍沿官道往北平城走，天光渐渐亮起来。
城墙轮廓从晨雾里露出来，灰砖上爬满枯藤。
城门口排着长队。商旅、农户、挑担的小贩，乱哄哄往里挤。
林默开始数人。
不是数***——是数不对劲的。
排队的大部分是北地面孔，皮肤粗，衣着厚。
他先注意到城门左侧两个牵骆驼的商人。
说是商人，驼背上货包扎得太紧实了。绳结打的是军用捆扎法——交叉压锁、尾端藏扣，不是商队常用的活扣。
记下了，先不动。
然后视线扫到城门洞里。
一个穿短褐的年轻人正跟守门兵卒说话，递了个什么东西过去。兵卒接了，往袖子里一塞，挥手放行。
连盘问都没有。
那年轻人转身的一瞬，侧脸露出来。
左耳垂上一颗黑痣。
林默脚底钉住了。
这个特征他见过。
昨天，伙房门口，那个青衫书生的左耳垂上，也有一颗。
不是同一个人。身形不对，矮了半个头。
但痣的位置完全一样。
同一个位置的痣，两个不同的人，先后出现在军营和城门口。
要么是血亲，要么——是同一组织的标记。
而且那个守门兵卒，收东西就放行，动作熟练，没有半点犹豫。
这不是临时贿赂。
这是提前打通好的路。
****，至少一股已经渗透到了北平城的门禁。
钱虎在前面喊：“跟紧了，别掉队！”
林默脚步没乱，跟上了队伍。
进城之后街面上的声音涌过来——叫卖声，驴蹄踩石板的脆响，铁匠铺子里叮叮当当的锤击。
北平城的清晨，烟火气十足。
没人知道这座城正在酝酿一场血。
钱虎带队往王府方向走，林默跟在最后，余光一直挂着左边商街。
拐过第二个巷口时，他看见了。
王府东侧围墙外，一棵老槐树底下。
一个穿王府内侍服饰的年轻宦官，正跟一个卖糖葫芦的摊贩说话。
宦官低着头，嘴唇快速翕动。
摊贩手里的糖葫芦插在草靶子上，一根没卖出去。
但他一点不急。
林默只看了三秒。
够了。
那个摊贩的手——指节粗大，虎口有茧。
那不是做糖葫芦的手。
那是握刀的手。
而宦官塞给他的，也不是买糖葫芦的铜板——是一张折了两折的纸条。
纸条上写的什么，林默看不见。
但他知道，上面一定写着一个人今天的行程。
燕王朱棣的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