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脚踹翻全院------------------------------------------。，门闩撞进铁扣，咔嗒声接连响起。。，白衬衫贴身，外头套着蓝色工装，扣子系到领口。，外头看不出半点痕迹。，判若两人。，手里的搪瓷盆差点翻了。，很快又落回去。，牙刷还叼在嘴里，人已经端着缸子退回屋，牙沫都顾不上吐。。。，咔嗒一声，把窗户锁死。，这会儿连脸都没露。，总算懂点规矩了。，大步穿过月亮门，出了南锣鼓巷。
红星肉联厂在城东，没有车，他靠两条腿走了一个半钟头。
九点差一刻，李逸来到了红星肉联厂。
人事科在行政楼二层。
马科长四十来岁，油脸，夹着一根散花烟，翘着二郎腿看材料。
李逸把父亲留下的顶岗信递过去。
马科长接过来扫了两眼，又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目光在他细瘦的胳膊上多停了几息。
“你爹留下的岗，是采购组的。”
顶岗信被丢在桌上，烟灰落在纸边。
“采购组跑外勤，扛货卸车，风里来雨里去。你这身板儿，一袋面粉都能把你压趴下。”
李逸没接话。
马科长吐了口烟。
“这样吧，车间那边缺人，洗大肠的岗空了，你先去车间待着，等养壮实了再说。”
洗大肠。
全厂最脏最累的活儿，猪下水的腥味三天洗不掉，一个月二十四块钱。
打发要饭的都比这体面。
李逸扫了一眼办公桌角。
那里放着一根拇指粗的生铁管，是报废的暖气管接头，锈得发黑，被人拿来当镇纸。
“马科长。”
“嗯？”
李逸伸手拿起铁管，单手攥住两端，手腕翻劲。
咯吱一声。
生铁管被他弯成了一个U形。
他没憋气，也没做架势，就像随手折了一根柳条。
弯折处的铁锈往下掉，露出里头发亮的断面。
马科长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烟灰堆了一长截，掉到裤腿上，烫出一个黑点，他还没顾上拍。
角落里整理档案的小干事手里的钢笔掉在地上。
他蹲下去捡，膝盖撞上桌腿，疼得脸都变了，也没敢出声。
这还是人？
“采购组的岗，我爹留下的。”
李逸把U形铁管放回桌面，铁和木头碰出一声闷响。
“马科长，我这体格，够不够？”
马科长的二郎腿放了下来，他掐灭烟头，从抽屉里翻出调令单，提笔就写。
采购组本来就缺能跑外勤的人。
能扛货，还能镇场面的人，更缺。
公章落下时，马科长的手还抖了一下。
“一线外派采购员，月薪四十二，外加出差补贴和岗位津贴。”
他双手将调令单递过来。
“明天正式上岗。今天先去后勤领工作服，外勤自行车票我给你批条子。”
李逸接过调令，转身出门。
门刚关上，马科长盯着那根U形铁管看了半晌，抄起搪瓷杯灌了一大口凉茶。
小干事探过头，压低嗓门。
“科长，这人真来当采购啊？”
马科长瞪了他一眼，把铁管塞进抽屉，上锁。
“少废话。记住了，以后这位李采购来办事，别让他等。”
天黑透了。
四九城街面没多少人，路灯隔得远，梧桐树影拖在墙根。
李逸拐进一条窄巷，从空间里取出破旧蓑衣和斗笠，把脸遮严，只露出两只眼。
鸽子市在前门外一片废弃仓库群里。
没有招牌，没有亮堂灯火，认路全靠熟人暗号。
两扇铁皮门虚掩着，里面几盏煤油灯照着三五成群的人影。
最里头的库房门口，站着两个壮汉。
“找谁？”
“管事的，有大货出。”
壮汉看了他两眼，侧身让开。
库房里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左脸从眉骨到下巴有一道刀疤，把眼角往下扯，整张脸带着狠劲。
这人就是刀疤。
四九城这片鸽子市的管事人。
“蓑衣斗笠？”
刀疤翘着脚坐在太师椅上，拿**削指甲，眼皮都懒得抬。
“装神弄鬼。有货放下，验完给你开价，不满意就走。”
“一百斤大米，二十斤五花肉。”
削指甲的手停住了。
刀疤抬起头，盯着李逸看了几眼，嗤笑一声。
“一百斤大米？你知道粮站排队排到哪儿了吗？你一个人扛一百斤过来，当保卫科都睡着了？”
李逸没解释，背上的麻袋往地上一顿。
袋口打开，白花花的大米露出来，颗粒饱满，油纸包里是五花肉，肥瘦分明，在煤油灯下泛着新鲜的光。
刀疤从太师椅上站起来。
他蹲下身，捏了一把米搓了搓，又凑近闻了闻。
脸色当场变了。
“这成色……粮站里都少见。”
这年头粗粮都吃不饱，这种上等细粮，厂长家过年也未必能端上桌。
一个蒙面生人，深夜独自带着这种货来鸽子市。
来路不明。
底细不清。
刀疤冲门口两个壮汉递了个眼色。
两人往前一步，把门堵住。
“兄弟，货是好货。不过规矩你懂，头一回上门，得交个投名状。”
刀疤把**按在椅子扶手上。
“货留下，钱嘛……”
后面的话没说完。
李逸已经走到库房正中央那根承重老榆木柱前。
右拳收在腰间，腰胯一拧，重心前压。
一拳砸上去。
沉闷声在库房里滚开。
碗口粗的木柱从落拳处裂出一道口子，往上延了小半尺，木屑和灰土往下掉。
房梁跟着颤了两下，煤油灯火苗乱晃，墙上的影子跟着摇。
库房里的人全停了手。
门口两个壮汉脚跟像钉在地上，脸上的横肉抽了抽，没敢再往前。
刀疤脸上的笑僵住。
他低头看了看木柱上的裂口，又看了看李逸收回的拳头，喉结连着滚了两下。
这一拳要是落在人身上，骨头都得少几块。
刀疤很快想明白了。
能拿出这种货的人，背后未必简单。
能用拳头打裂承重柱的人，眼前就不好惹。
他膝盖一弯，直接跪下。
“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说个数。”
“市价三倍。”
李逸声音平稳。
“全国粮票为主，差额拿大团结补，一张不能少。”
“成。”
刀疤跪在地上，冲门口挥手。
“还愣着干什么？搬秤！把柜子里的票和钱全拿来。快！”
一刻钟后，交易收场。
李逸怀里揣着厚厚一沓全国粮票和一卷大团结，从铁皮门钻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蓑衣斗笠收回空间，工装重新扣好，钢管别回后腰。
回到南锣鼓巷，已经过了九点。
还没进院，他就听见前院传来一阵嘈杂。
刘海中那把破铜锣嗓子正在喊：“院里的事，就该院里解决。”
李逸推开院门。
前院空地上摆着一张八仙桌，三把条凳。
易中海坐在正中间，脖子上的擦伤贴着纱布，脸绷得很紧。
刘海中和阎埠贵分坐两边。
贾张氏裹着半边肿脸缩在第二排。
傻柱拄着棍子靠在墙边，右腿打着夹板。
全院老小黑压压围了一圈。
批斗会，是给他李逸开的。
易中海的手拍在桌面上，正说到一半。
“李逸昨天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的……”
一声巨响截断了他的话，李逸一脚踹在八仙桌侧面。
桌腿从榫卯处断开，整张桌子翻着滚出去两米，砸在石阶上，碎成三截。
桌上的搪瓷茶缸弹起来。
茶水兜头泼了易中海一脸，顺着纱布往下淌。
院里几十号人全看向碎桌板中间那个年轻人。
他手里拎着钢管，站得稳稳当当。
易中海浑身发僵，茶水从下巴往下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贾张氏把肿脸往围巾里缩了半截。
傻柱攥着拐棍，手背青筋鼓起，人却往墙根退了一步。
李逸歪了歪脖子，把钢管往肩上一搁。
“怎么？”
“我手里的钢管，又不长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