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选择题------------------------------------------。：今晚有事，明天早上图书馆见。：好。，往季晚棠跑走的方向追了上去。，季晚棠站在路灯下。。，抱着膝盖，脸埋在手臂里。，蹲在她旁边。。，季晚棠闷声说：“你怎么追上来了？你不是说路黑怕我摔了吗？我还没到家。”，眼睛红红的，但没有眼泪。“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丢人？没有。我说的那些话，你就当没听到。”
“听到了。”
季晚棠瞪他：“林逸尘！”
“听到了就是听到了。忘不掉。”
季晚棠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灰。
“那你要怎样？”
“不怎样。送你回家。”
“我不是说送你吗？”
“谁送谁不一样？”
季晚棠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转身往前走，步子很快。
林逸尘跟在后面，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到她家楼下，季晚棠停下来。
“到了。”
“嗯。”
“你回去吧。”
“你先上去。”
季晚棠咬了咬嘴唇。
“林逸尘，你今天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故意来我家吃饭。故意帮我洗碗。故意——对我好。”
林逸尘没回答。
“你是不是想让我喜欢你？”季晚棠的声音有点发抖，“然后你再甩了我，就跟那些男生一样？”
林逸尘皱了皱眉。
“哪些男生？”
“你别装了。你长得好看，成绩也上来了，肯定有女生喜欢你。你今天跟那个商念慈在操场边上坐了那么久，你以为我没看到？”
林逸尘愣了一下。
“你看到了？”
“体育课我又不是不在操场上。”
季晚棠的声音平静下来了，平静得不像她。
“林逸尘，你要是不喜欢我，你就直说。你别对我好，然后又对别人好。我受不了这个。”
巷子里很安静。
远处有人遛狗，狗叫了两声，被主人呵斥住了。
林逸尘深吸一口气。
“季晚棠，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
“那你刚才为什么等我？”
季晚棠不说话了。
“我承认，我跟商念慈确实认识。英语**比赛分到一个组，今天下午在讨论稿子。但仅限于此。”
“你骗人。”
“没骗你。”
“你刚才收到短信，是她的吧？你看了短信就追出来了。”
林逸尘心里一沉。
她观察力太强了。或者——她一直在看他。
“是她的短信。讨论**稿的事。我回绝了。”
“为什么？”
“因为我在送你回家。”
季晚棠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五秒钟。
“你说的是真的？”
“骗你我是狗。”
季晚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又憋回去，绷着脸。
“你本来就是狗。林狗。”
“行，林狗就林狗。”
季晚棠转身往楼上跑。
跑到楼梯拐角，又探出头来。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随便。”
“随便是什么？”
“你想买什么我就吃什么。”
“那你没得吃了。”
“那我吃你买的。”
季晚棠的脸又红了。
“林逸尘你是不是有病！”
她跑上楼去了。
这次是真的上楼了。
林逸尘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然后往回走。
走到巷口，他掏出手机，给沈一帆发了一条短信：商念慈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沈一帆回复很快：怎么？感兴趣？
林逸尘：不是。就是问问。
沈一帆：她这个人吧，看起来温柔，其实很难搞。她对谁都很客气，但对谁都不亲近。你是第一个她主动发短信的男生。
林逸尘：你怎么知道她给我发短信了？
沈一帆：因为她跟我打听你了。问我认不认识你，说你声音好听。
林逸尘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声音好听。
这是她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第二天早上。
林逸尘到教室的时候，桌上放着一袋东西。
豆浆。油条。一个茶叶蛋。
豆浆是杯装的，还烫手。油条用塑料袋包着，还是脆的。茶叶蛋剥了壳，装在保鲜袋里，酱油渗出来一点点。
季晚棠坐在前面，没回头。
但她的耳朵是红的。
林逸尘坐下来，吃了一口油条。
“好吃。”
“我又不是给你买的。”
“那给谁买的？”
“给垃圾桶买的。”
“那垃圾桶谢谢你。”
季晚棠猛地转过头来：“林逸尘你是不是——”
“是。”林逸尘笑着说，“我是有病。”
季晚棠瞪了他一眼，转回去了。
但她的肩膀在抖。
上午第二节下课，商念慈出现在三班门口。
她穿着校服，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全班男生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商念慈没理任何人，直接看向林逸尘。
“林逸尘，出来一下。”
教室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
季晚棠没有回头，但她的笔停了。
林逸尘站起来，走到门口。
“怎么了？”
“**稿我改完了。你看看。”
她把文件夹递给他。
林逸尘翻开，里面是打印好的英文**稿，红色笔做了标注。
语法改了十七处，用词替换了二十二个，还有三处批注写着“逻辑跳跃，需要补充论据”。
改得很仔细。
不是敷衍的那种仔细，是真的花了时间。
“辛苦了。”林逸尘说。
“不辛苦。”商念慈看着他，“你今天晚上有空吗？我们三个再碰一下。”
“今晚不行。”
“为什么？”
“补课。”
“补什么课？”
“英语。”
商念慈看了他一眼。
“你英语需要补？”
“我英语很差。”
“你写的**稿，词汇量至少是六级水平。”
林逸尘沉默了一秒。
“稿子是稿子，**是**。”
商念慈没追问。
“那明天中午。食堂二楼。陈屿白和沈一帆那边我去通知。”
“好。”
商念慈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林逸尘。”
“嗯？”
“昨天你给我发短信说晚上有事。什么事？”
林逸尘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手指在文件夹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是在等答案。
“送一个同学回家。”林逸尘说。
“男同学女同学？”
“女同学。”
商念慈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她走了。
步子不快不慢，背挺得很直。
林逸尘回到座位上。
季晚棠的笔重新动了起来。
她在做数学题，一道函数大题，她写了半页纸，最后得出来的答案是错的。
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把公式写错了。
林逸尘没说话。
他拿起红笔，在她写错的那个地方画了一个圈。
季晚棠没抬头。
但他看到她的睫毛在抖。
晚上。
晚自习结束后，又是补课时间。
季晚棠讲得很认真，林逸尘听得很认真。
但两人之间隔着一层东西。
看得见，摸不着。
讲到一半，季晚棠突然停下来。
“林逸尘。”
“嗯。”
“今天中午来找你的那个女生，就是商念慈？”
“是。”
“她长得好看吗？”
林逸尘看了她一眼。
“你比她好看。”
“你骗人。”
“没骗你。你比她多一颗痣。”
季晚棠拿起书打了他一下。
“你就贫吧。”
但她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嘴歪到一边，眼睛眯成一条缝。
林逸尘看着她笑，忽然想起一个事。
前世季晚棠也是这样笑的。
但后来她不笑了。
大学以后，她发的每张照片都在笑，但眼睛不会眯成缝。
那种笑是练出来的。
对着镜子练的。
练到嘴巴的弧度刚好，不露牙龈，恰到好处。
但眼睛永远是直的。
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学会的那种笑。
但他知道，那一定是在他离开之后。
“季晚棠。”
“干嘛？”
“你以后别学别人怎么笑。”
季晚棠愣了一下。
“你有病吧？谁学别人笑了？”
“没有就好。”
季晚棠狐疑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今天又没吃药？”
“吃了。吃太多了。”
季晚棠摇了摇头，继续讲虚拟语气。
讲着讲着，她突然冒出一句。
“林逸尘，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把你的欠条贴到公告栏上。”
“欠条上说我还你钱，又不是说我喜欢你。”
季晚棠的脸瞬间涨红。
“你——你闭嘴！”
她把英语书拍在桌上，响声大得连隔壁班都听到了。
林逸尘笑着举起双手投降。
窗外，月亮很圆。
老城区很安静。
在这个五月即将结束的夜晚，没有人知道，一个三十岁的灵魂正坐在十八岁的教室里，笨拙地学习一件事——
怎么对一个人好。
而不是对两个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