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想辜负这一生

第一次主动------------------------------------------。，是不能。，三天聊不到两句，最后通讯录里躺了两年。，是省实验中学的校花、年级前三、英语竞赛省一等奖得主。而她给一个普通男生发短信说“方便加**”，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开始算账。：2009年5月12日，距离高考50天。：十二年行业经验、完整的人生规划、以及未来所有大事件的记忆。：存款三百块，成绩年级中游，以及——他太老了。，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不辜负人家，而不是怎么追。，他起床了。。，镜子里的脸很陌生。没有眼袋，没有痘印，皮肤白得像没晒过太阳。。“你起这么早干嘛？背单词。”
王秀梅手里的铲子停了一下。
“你又发烧了？”
“没有。”
“那你背什么单词？你英语从来没及格过。”
林逸尘没解释，咬了一片面包就出门了。
教室在四楼。
他爬楼梯的时候，脑子里在过2009年到2021年的所有大事。高考题他记不全，但有一件事他记得很清楚——
2009年的英语高考阅读理解，有一篇是关于“全球变暖对北极熊的影响”。
这是他前世在考场上唯一一篇全对的阅读。
因为前一天晚上，他刚好在电视上看到一篇一模一样的。
他当时以为是运气。
现在他知道，那是某位出题老师从《经济学人》某期文章里改编的。
而他知道是哪一期。
到了教室，座位上已经有人了。
季晚棠。
她坐在他前排，正在吃包子，桌上一本书摊开，封面朝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你也来这么早？”
“我一直来这么早。”季晚棠头都没抬，“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天天踩着上课铃进教室？”
林逸尘把书包放下，从里面翻出一个本子。
空白。
他拿笔在第一页写：5.13-6.8 备考计划。
“你在写什么？”季晚棠凑过来看。
“计划。”
“你？”她咬了一口包子，“你会做计划？”
林逸尘把本子合上。
“季晚棠，你英语最好的是哪个部分？”
“完形填空。怎么了？”
“帮我补课。”
季晚棠咽下包子，抬头看他。
“你说什么？”
“帮我补英语。高考前这五十天，每天****一个小时。我给你钱。”
“你给我钱？”季晚棠的嘴又歪了，“你有钱吗？”
“暂时没有。但我以后会有。”
“那你拿什么给？”
“打欠条。”
季晚棠盯着他看了五秒钟，然后把包子放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不烧啊。”
“我没开玩笑。”
“你为什么突然要学英语？”
林逸尘想了想，说了一句真话：“因为我以后要靠这个吃饭。”
季晚棠不懂。
但她看着他的眼睛，发现那双眼睛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林逸尘的眼睛是散的，看什么都是“还行随便无所谓”。
现在那双眼睛里有东西。
具体是什么，她说不上来。
“行。”她把包子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一晚二十，先欠着。”
“成交。”
林逸尘从本子上撕下一页纸，写了一张欠条：今欠季晚棠英语补课费，每日20元，高考后一周内还清。欠款人：林逸尘。
季晚棠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
“你还挺认真的。”
“我一直很认真。”
“你以前不这样。”
“人总是会变的。”
季晚棠没再说话，转回去做她的五三。
但林逸尘看到她在偷笑。
因为她的肩膀在抖。
上课铃响。
班主任李国庆走进教室，腋下夹着一沓卷子。
“今天模考。”
全班哀嚎。
李国庆推了推眼镜：“嚎什么嚎？嚎能嚎出分来？赶紧把东西收了，十分钟后开考。”
林逸尘看着发下来的卷子，心跳加速。
不是紧张。
是激动。
前世他考了无数次试，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数学。
选择题第一题，集合，送分题。
第二题，函数定义域，送分。
第三题，三角函数，送分。
他一路做下去，手速越来越快。
做到大题的时候，他停了。
不是因为不会。
是因为他发现，前世的他虽然成绩不好，但工作后自学了大量数据分析和财务知识。这些知识用到高中数学题上，就像大学生做初中题。
简单，但需要转换思路。
他花了四十分钟做完了整张卷子。
然后举手。
“老师，交卷。”
全班抬头看他。
李国庆皱眉：“这才一个小时，你写完了？”
“写完了。”
“检查了？”
“检查了。”
李国庆走过来，拿起他的卷子扫了一眼。表情从“又来一个捣乱的”变成“嗯？”，最后变成“这是什么情况”。
“你抄的？”
“您坐在这儿，我抄谁的？”
李国庆没说话，把卷子收走了。
林逸尘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教室。
季晚棠拉住他的袖子。
“你真做完了？”
“嗯。”
“你以前不是要磨蹭到交卷才写完吗？”
“人总是会变的。”林逸尘重复了早上的台词。
季晚棠松开手，一脸狐疑地看着他走出教室。
走廊上，林逸尘掏出手机。
他打开短信，重新看了那条“商念慈”的短信，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
女声。干净，有一点哑，像没睡醒。
“商念慈同学吗？我是林逸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怎么有我电话？”
“你给我发了短信。”
“我是让你加**。”
“我不太用**。直接打电话比较快。”
又沉默了两秒。
“哦。好。那……你找我有什么事？”
“关于英语**比赛，我有个想法。”
“你说。”
“我建议把主题从‘我的梦想’改成‘中国互联网的未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时间。
“为什么？”
“因为‘我的梦想’太俗了。两千个人写同一个题目，评委听一天就睡着了。但‘中国互联网的未来’——你在省实验，这个题目没人写过，评委会觉得你有眼界。”
“但这个题目太大了。我们只是高中生。”
“所以才好写。大题目往小了写，写具体的东西。比如**改变了购物方式，比如**改变了社交方式。你就说你每天用这些产品的感受，然后把它们放大到未来。”
商念慈又沉默了。
林逸尘能听到她的呼吸声。
隔了几秒，她说：“你说的有道理。”
“那我就这么写。”
“等一下。还有一个问题。”林逸尘说，“我们是一个小组，但你现在只联系了我一个人。小组一共四个人，另外两个是谁？”
“我不知道。名单是学生会分的，我只有你的****。”
“那你在群里问一下。如果找不到，我去找。”
“……你为什么这么积极？”
“因为我想赢。”
商念慈在那头笑了一声。很轻，像风吹过琴弦。
“好。我去问。”
“嗯。挂了。”
“等一下。”商念慈叫住他，“你英语怎么样？”
“不太好。”
“那**稿我写，你来**。”
“为什么？”
“因为你声音好听。”
电话挂断了。
林逸尘站在走廊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他脸上。
声音好听。
前世他跟她认识三年，她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事情真的变了。
下午。
模考成绩出来了。
李国庆站在***，脸色复杂。
“我说两点。”
“第一，林逸尘，数学148，年级第一。”
全班炸了。
季晚棠猛地转过头来，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第二，”李国庆敲了敲桌子，“林逸尘，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里，李国庆把卷子摊开。
“说吧，怎么回事。”
“我自己做的。”
“我知道是你自己做的。你旁边坐了谁，我全程看着。没人给你抄。”
李国庆摘下眼镜擦了擦。
“但你上个月的月考，数学才71分。一个月提高77分，你觉得我会信？”
林逸尘想了想。
“老师，您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高考的时候，我能考多少。”
李国庆盯着他看了半分钟。
“你最近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算是吧。”
“什么刺激？”
“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三十岁，一事无成，回头一看，全是后悔的事。”
李国庆沉默了一会儿，把卷子还给他。
“行。我不管你是怎么做到的，但你以后每次模考都要保持这个水平。”
“好。”
林逸尘转身要走。
“等一下。”李国庆叫住他，“林逸尘，你变了。”
“人总是会变的。”
“这句话你今天说了几遍了？”
林逸尘一愣。
李国庆挥挥手：“行了，走吧。记得把欠的作业补上。”
晚上九点半，晚自习结束。
教室里只剩林逸尘和季晚棠。
季晚棠从书包里翻出一本英语语法，扔到他桌上。
“从虚拟语气开始。你虚拟语气一窍不通。”
“我知道。”
“知道你还考三十几分？”
林逸尘翻开书，指着其中一个例句。
“If I had known your phone num*er, I would h**e called you.”
季晚棠挑眉：“你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吗？”
“如果早知道你的号码，我就打给你了。”
“你不是不会吗？”
“我不是不会，我是懒得学。”
季晚棠拿起书敲了一下他的头。
“你就是欠揍。”
那天晚上，他们学了一个小时。
季晚棠讲得很认真，林逸尘听得很认真。
偶尔对视，季晚棠会先移开目光。
十点半，林逸尘送她回家。
季晚棠家在老城区，巷子很窄，路灯坏了一半。
走到楼下，季晚棠说：“到了。”
“嗯。”
“明天继续。”
“好。”
季晚棠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林逸尘。”
“嗯？”
“你今天是不是太主动了？”
“什么意思？”
“你以前不会主动找我补课，不会主动给我打电话，不会主动送我回家。”
林逸尘站在路灯下，光打在他半张脸上。
“因为以前的我，不知道主动是什么意思。”
季晚棠咬了咬嘴唇。
“那你现在知道了？”
“正在学。”
季晚棠看了他三秒钟，然后跑上楼。
脚步声越来越远。
林逸尘听到她开门的声音，关门的声音，然后是一声很轻的——
“晚安。”
他没听到。
因为他的手机震了。
短信。
商念慈：小组另外两个人找到了。明天下午三点，图书馆一楼，我们碰个头。
他回复：收到。
锁屏。
屏幕暗了，路灯也暗了。
黑暗里，他想起今天早上季晚棠的那句“你以前不这样”。
和刚才商念慈的那句“你声音好听”。
一切都在变。
但他不知道，变好还是变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