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召回------------------------------------------。，圣克鲁兹勇士队结束连续三个客场之旅，全队回到驻地。陆鸣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手机响了。这次不是助教，不是经纪人，而是勇士篮球运营副总裁的私人号码。“陆，明天早上来奥克兰报到。你被正式召回了。”，没有客套，没有鼓励，就像在通知一个员工明天正常上班。陆鸣挂了电话，坐在床边，毛巾搭在肩膀上，水滴顺着发梢滴在地毯上。他没有激动得跳起来，没有打电话告诉任何人，甚至没有笑。，深吸了一口气。。从落选到希腊，从希腊到十天合同，从十天合同到发展联盟，从发展联盟到这里。这条路上的每一个坑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被人当面说“你永远打不上N*A”的那天，在希腊联赛被主场球迷扔水瓶的那个夜晚，从发展联盟第一次被裁后独自坐在空荡球馆地板上的那个凌晨。，是台阶。他踩上去了，现在到了该踩下一级的时候。，陆鸣收拾好行李，退房，打车前往奥克兰。车程一个半小时，他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从安静的小城变成繁华的都市。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白人，认出了他，聊了几句篮球，问他是不是要去勇士打球。陆鸣说是，司机笑着说“我儿子是你的球迷”，陆鸣愣了一下，然后说“替我谢谢他”。。在希腊的时候，当地的**球迷会来给他加油，但那更多是因为“中国人”的身份，而不是因为他叫陆鸣。现在有人纯粹因为他的球技而喜欢他，这让他觉得有点不真实。，门口已经站了几个记者。他们认出了从出租车上下来的陆鸣，举起相机拍了几张，但没有人冲过来采访——一个发展联盟召回的球员，不值得大张旗鼓。陆鸣走进大门，经过前台的时候，工作人员递给他一张访客卡，上面写着“临时球员”。。。**室里，他找到了上次那个角落的位置，柜门上的名字贴纸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空白标签。他放下背包，开始换衣服。“你回来了。”，看见格林从门口走进来，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格林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说了一句让陆鸣意外的话：“你在发展联盟干得不错，那场五十一分的比赛我看了。谢谢。”
“别谢我。”格林摆摆手，“谢你自己。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回来了不代表留下了。这里竞争比发展联盟激烈一百倍，你不会再有每场出手二十次的机会。你可能一场只打八分钟，甚至可能一分钟都打不了。你能接受吗？”
陆鸣看着格林的眼睛：“我打过发展联盟，你觉得还有什么是我不能接受的？”
格林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和第一次见面时不同，少了一些审视，多了一些认可。
训练开始前，科尔把陆鸣叫到了办公室。
这是陆鸣第一次和勇士主教练单独谈话。科尔的办公室不大，墙上挂着战术板和白板，桌上堆着平板电脑和战术手册。科尔坐在办公桌后面，示意陆鸣坐下。
“你知道我为什么拍桌子吗？”科尔开门见山。
陆鸣摇了摇头。
“因为迈尔斯和那些球探告诉我，你的防守不够好，你的无球跑动不够聪明，你的身体状况撑不了N*A的强度。”科尔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他们说的都是对的。你的防守确实有短板，你的无球跑动确实需要提升，你的身体状况确实是个隐患。”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但我从你的比赛录像里看到了一样东西，是那些数据和分析报告永远看不到的。”
陆鸣等着。
“你在希腊的一场季后赛，第三节你们落后十五分，你被对手恶意犯规，肘击到面部，嘴角流血了。裁判吹了犯规，队友过来拉你，但你推开了队友，直接走向罚球线。”科尔的语气很平，“你罚完球之后，防守的时候，你的嘴角还在渗血，但你没有任何退缩。你甚至在下一个回合主动去找那个肘击你的人对抗。”
科尔靠在椅背上，看着陆鸣。
“你知道那个回合发生了什么吗？”
陆鸣记得。那场比赛他得了四十一分，带队逆转。但他不记得科尔描述的那个具体回合了。
“他用肩膀撞你的胸，你纹丝不动。”科尔说，“一个比你重十五公斤的人撞你，你没退。那一刻我就知道，你身上有一种东西，是天赋和训练都给不了的。”
科尔站起来，走到战术板前，拿起马克笔。
“我不会骗你。你回来后，一开始不会有很多上场时间。我需要你从防守做起，从无球跑动做起，从每一分钟的上场时间做起。你每在防守端拼下一个回合，我就会多给你一分钟。”
他在战术板上画了一个圈，把马克笔放下，转过身来。
“你做得到吗？”
陆鸣站起来，看着科尔的眼睛：“我已经等了两年，不差这几天。”
科尔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陆鸣走到门口的时候，科尔叫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库里改打得分后卫的决定，不是我一个人做的。库里本人同意了。”
陆鸣停下脚步。
“他在看你训练营的表现之后，主动来找我谈的。”科尔说，“一个MVP级别的球员，愿意为落选秀让出位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陆鸣没有回答。他打开门，走进训练场。
库里正在场上投篮，和往常一样，一个人，一台投篮机器，重复着同一个动作。他看见陆鸣走进来，没有停下手中的投篮，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
陆鸣走到另一端的篮筐下，开始热身。
他没有对库里说谢谢，因为他知道库里不需要。真正的领袖不会因为帮助了一个人就等着对方来道谢。他们只是做了他们认为正确的事，然后继续往前走。
训练的内容和第一次完全不同。这一次，陆鸣没有被分到替补队，而是被编入了第二阵容，和利文斯顿、伊戈达拉、巴恩斯、艾泽利一组。他的任务是组织第二阵容的进攻，在库里和汤普森休息的时候保持场上火力。
第一次对抗演练，陆鸣对阵库里的第一阵容。
库里持球，汤普森跑位，格林在弧顶策应，博古特在低位掩护。勇士的首发阵容在进攻端的流畅程度让陆鸣想起了他在录像里看到的一切，但亲身体验是完全不同的概念——球的转移速度太快了，人的移动太频繁了，每一个位置都在创造机会，每一个机会都在零点几秒内消失。
陆鸣的防守在第一个回合就被打穿了。库里和格林打了一个手递手配合，陆鸣被格林的掩护挡住，慢了半秒，库里已经起手投篮。球进。
第二个回合，陆鸣提前预判库里的跑动路线，紧贴不放，但汤普森从弱侧切过来，做了一个无球掩护，陆鸣再次被挡住。库里接球，三分出手，再进。
陆鸣站在场上，喘着气，额头上的汗珠滚落进眼睛里。他擦了一把，看着库里跑回后场的身影。
这就是N*A。这就是MVP。这就是他要追赶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跑向前场。
进攻端，陆鸣持球。他的对位防守者是库里。库里没有贴得太紧，留了半步的距离，重心压得很低，右手随时准备干扰传球路线。这是库里的防守特点——不是靠身体，而是靠预判和位置感。
陆鸣叫了一个挡拆，艾泽利提上来掩护。库里被挡住，换防的大卫·李扑出来，陆鸣没有急着突破，而是用了一个节奏变化，先慢后快，从大卫·李的左手边切入。他杀到罚球线附近，格林的补防已经到位，陆鸣没有强行出手，而是用一个假动作点起格林，然后把球传给了底线空切的巴恩斯。
巴恩斯扣篮得分。
科尔在场边没有表情，但助教们在战术板上记着什么。
整场训练持续了两个小时。陆鸣的数据不算惊艳——在对抗赛中拿了8分、4次助攻、2次失误，投篮6中3。但他的防守比第一次好了太多，虽然还是被库里得了不少分，但他至少没有失位，没有让库里轻松出手，没有在挡拆后迷失方向。
科尔在训练结束后把所有球员叫到一起，说了一些关于防守轮转的要点，然后解散。陆鸣是最后一个离开训练场的，他留下来加练了三十分钟的投篮，然后去力量房做了一组核心训练。
当他走出训练馆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手机上有经纪人的消息，问他感觉怎么样。他回了两个字：“还好。”
然后他打了一辆车，去酒店。明天还有训练，后天勇士将主场迎战达拉斯小牛队，而他已经进入了激活名单。
不是首发，甚至不是主要轮换。但他在名单上。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