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拍桌子的人------------------------------------------。六十六分之夜后的**天，他在对阵里奥格兰德河谷毒蛇队的比赛中砍下38分11助攻，带队加时取胜。又过了三天，客场挑战苏福尔斯天空力量队，他拿下31分8篮板7助攻的准三双，防守端贡献了4次抢断和2次盖帽。，唯一一场输球是因为他轮休。他的场均数据停留在一个夸张的数字上：34.7分，7.8次助攻，5.2个篮板，2.9次抢断。投篮命中率百分之五十一，三分命中率百分之四十三，罚球命中率百分之九十二。，配图是陆鸣在比赛中突破上篮的照片，文案只有一句话：“这个联盟可能留不住他了。”，勇士球迷吵成了一锅粥。有人说“赶紧把他召回来，我们需要替补控卫”，有人反驳“发展联盟的数据没有任何参考价值，他只是虐菜而已”，还有人阴阳怪气地调侃“落选秀打发展联盟不是很正常吗，有什么好吹的”。这些声音陆鸣都听到了，但他不打算回应。。，陆鸣发现自己开始被针对了。不是防守上的针对，而是心理上的。几个对手在比赛中对他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大意是“你一个中国人凭什么在别人的地盘上耀武扬威”。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他的手抖了一下，不是害怕，是愤怒。但他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用接下来的五个回合连得十二分作为回答。，他在**室里坐了很久。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他在想一个问题：如果连发展联盟都有人拿种族说事，那到了N*A，这些声音只会更大。他能承受吗？：他已经承受了二十五年。，陆鸣在训练馆接到了一通电话。来电显示是一个旧金山的号码，他不认识。犹豫了一下，他接了。：“陆，我是鲍勃·迈尔斯。”。勇士总经理亲自打电话来，这意味着什么？“我不会绕弯子。”迈尔斯的声音不带任何感**彩，像在做一份商业报告，“你最近的表现我们都看到了。教练组和管理层对你的进步感到满意，但同时也有顾虑。你的防守在N***别的比赛中能否维持，你的无球跑动能否融入体系，你的身体状况能否经受住八十二场常规赛的考验——这些都是问题。”。他知道这种时候不需要说任何话。“所以我们做了一个决定。”迈尔斯停顿了一下，“我们不打算立刻召回你。我们希望你在发展联盟再打一个月，然后参加球队一月份的训练营，再根据情况决定下一步。”。
陆鸣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理解。”
“但我个人希望你理解另一件事。”迈尔斯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一句不想让别人听见的话，“这个决定不是我一个人做的。有人不同意，而且他为了你拍了桌子。”
陆鸣没有反应过来：“谁？”
迈尔斯没有回答。他说了一句“好好打”就挂断了电话。
陆鸣握着手机，站在那里，脑子里飞速转动。拍桌子——这个词在N*A的语境里意味着强烈的反对和激烈的争执。谁会为了一个十天训练营合同的落选秀跟管理层拍桌子？
他想到了库里。库里确实在训练馆跟他说过那些鼓励的话，但那更像是一种老将的例行公事，不太可能为了他跟管理层硬刚。
他想到了伊戈达拉。伊戈达拉欣赏他的态度，但伊戈达拉不是那种会为了一个新人去拍桌子的人。
他想到了格林。格林是**室的声音，但他对陆鸣的态度一直是“我尊重你，但你还没资格让我替你出头”。
不是他们。
那是谁？
陆鸣想不出来，但他知道一件事：不管那个人是谁，他都欠那个人一个交代。
十二月的前两周，陆鸣的表现不降反升。他场均得分降到了31分出头，但助攻涨到了9.4次，失误降到了2.1次。他开始刻意减少个人强攻，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串联队友和防守端。他的防守意识在这段时间有了肉眼可见的提升——横移更快了，补防更及时了，对挡拆的预判也更准了。
在发展联盟打了十五场比赛之后，有人开始拿他跟其他从发展联盟打回来的球员做比较。林书豪当年的数据是场均18分5.5次助攻，丹尼·格林是场均20分7个篮板，哈桑·怀特塞德是场均23分14个篮板。陆鸣的数据比他们任何一个都好，而且好得多。
但数据只是数据。真正让球探们改变看法的，是他在防守端的进步。一个愿意在防守端拼命的进攻型球员，在任何球队都有一席之地。
十二月十五日，圣克鲁兹勇士客场挑战雷诺大角羊队。这是陆鸣在发展联盟的最后一场比赛——虽然他自己还不知道。
那天的比赛打得异常激烈。对手从开场就对陆鸣实施了全场紧逼加双人包夹的防守策略，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凶狠。雷诺大角羊队的主教练显然做了充足的准备，他派出了队里防守最好的两个球员轮番纠缠陆鸣，并指示他们在陆鸣突破时用身体挡住他的行进路线，不惜犯规。
上半场，陆鸣打得很难受。他全场被包夹，几乎没有轻松出手的机会，三次投篮全部偏出，只靠罚球得了四分。圣克鲁兹半场落后十一分。
**室里，主教练问他要不要调整打法，让他打无球跑动来破解包夹。陆鸣摇了摇头。
“下半场把球给我，我来破包夹。”
教练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到了这个份上，反对也没用了。
下半场开始，陆鸣像换了一个人。他不再等包夹形成再处理球，而是在防守者靠近之前就做出决策——要么直接干拔三分，要么用假动作晃开第一个防守者后加速突破，迫使第二个防守者犯规。他的身体在对抗中不断被撞飞、被拉倒、被推搡，但他每一次都站起来，走上罚球线，把球稳稳罚进。
第三节，他一个人轰下十六分，其中十分来自罚球。
**节，对方的包夹更加疯狂，甚至有一回合三个人围住了他。但陆鸣在那一刻做出了一次让全场惊呼的传球——他没有强行出手，而是从三人之间的缝隙中把球击地传给了篮下的队友，助攻得分。
终场前二十一秒，双方打平。陆鸣在后场接球，运球推进，全场球迷站起来制造噪音。他过了半场，看了一眼计时器，还有九秒。他没有叫暂停，没有等队友落位，直接面对防守者，连续两次胯下运球，向右加速，急停，后撤步，退到三分线外两步远的地方，起跳。
防守者扑了上来，身体撞到陆鸣的躯干，他失去了平衡，在空中歪着身子，但还是把球推了出去。
球在空中的弧线很高，很慢，像过了很久才落下来。
唰。
三分命中，同时哨响。防守犯规。
陆鸣躺在地板上，右手握拳举过头顶。队友们冲过来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他站上罚球线，在全场的嘘声中加罚命中。
一百二十三比一百一十九。锁定胜局。
全场数据：三十四分，七次助攻，五个篮板，三次抢断，被犯规十一次，罚球十五罚十四中。
赛后，雷诺大角羊队的主教练在接受采访时说了一句话，后来被多家媒体引用：“我们今晚输给了一个不属于这个联盟的球员。我不是说他的水平不属于这里——我是说，他应该去打N*A。”
那天晚上，陆鸣坐在回圣克鲁兹的大巴上，窗外的夜色一片漆黑，偶尔有路灯的光扫过他的脸。他的右膝隐隐作痛，左手无名指肿了一块，额头上有一道被指甲划破的痕迹。
他的手机一直在震动。经纪人的消息、朋友的祝贺、媒体的采访请求，他一条都没回。
他只回了一个人。
是那个替他拍了桌子的人——他终于知道是谁了。
消息只有一句话：“谢谢。我不会让你白拍那一下。”
对方的回复更快，只有两个字：“知道。”
那个人的名字，叫史蒂夫·科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