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红楼之开局霸王神力  |  作者:饱饱的河豚  |  更新:2026-06-05
偏院------------------------------------------,有一处院子,便挨着马棚。,不过是两间矮房围了半截土墙,墙头上长了几丛野草,风大的时候便簌簌地往下掉土渣。,关不严实,冬天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呜呜地响,跟马棚里那匹老黄**哼唧声混在一处,倒也分不清是谁在叫苦。。,人都叫她秋娘家的——只因她年轻时是秋**贴身丫鬟,秋娘死后,她便守着秋娘留下的孩子,一守便是十二年。,贾家这一辈里最不起眼的一个人。。,宁国府里的老人都还记得。,那夜下着好大的雨。秋娘是贾敬书房里伺候茶水的丫鬟,原本身子就弱,怀了这一胎后又没好好调养,到临盆时已是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天快亮时才把孩子接出来,是个男婴。,血崩不止,不到半个时辰便咽了气。,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哆嗦着说:“老爷,是个公子。只是……只是生在中元夜……”,还克死了自己的生母。,听了这话,只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说了两个字。“孽子。”
便又闭上了眼。
旁人不敢再多说,秋****被草草收敛,葬在城外一处荒坡上,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立。
那孩子倒是命硬,哭了一夜,到天亮时竟自己止了声。
老嬷嬷抱着他,在贾母的院子外面跪了整整一天。
到黄昏时分,里头才传出话来。是贾母身边的大丫鬟出来说的:“老**说了,既是贾家的血肉,便养着罢。”
就这一句。
没赐名,没拨银子,没给暖房,也没说这孩子该归谁管。
丫鬟说完便转身进去了,院门在她身后合上,连个多余的脚步声都没留下。
老嬷嬷对着那扇紧闭的门磕了三个头,抱着孩子回了偏院。
后来有人问起这孩子叫什么名字,老嬷嬷说:“叫瑄,瑄璧的瑄,六寸的大璧,祭祀用的。”
这是秋娘在世时念叨过的,说若生个儿子便取这个名。
至于秋娘为何要给儿子取这样一个名,没人问过,也没人知道。
只是这名字到底没入族谱的正册,族中的祭田册子上,给他记的是两个字——贾瑄。
排在宁国府这一辈的最末一位,像是一篇文章写完了,最后随手添的一个句读。
十二年后。
贾瑄蹲在院子门口,手里捏着一根树枝,在泥地上比划。
他今日去族学窗外听先生讲书,先生讲到《史记》里的项羽本纪,念到“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时候,忽然停下来问里头的学生:“项羽为何兵败垓下?”
里头没人答得出来。贾蓉嘟囔了一句:“他傻呗。”
先生沉默了片刻,又换了个问法:“那韩信为何能赢?”
里头还是一片沉默。
贾瑄蹲在窗外,忍不住低声说了句:“他不够狠。”
先生听见了,转过头来。贾瑄吓了一跳,丢了树枝就跑,脚底板的泥甩了一裤子。
他跑回偏院,蹲在门口喘气,然后捡起刚才丢下的树枝,在泥地上把那三个字又写了一遍。
霸王。
他盯着这两个字看了许久,然后用手掌一抹,抹得干干净净。
泥地上只剩几道歪歪扭扭的划痕,风一吹,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哥儿,吃饭了。”
屋里传来老嬷嬷的声音,带着沙哑的咳嗽声。
贾瑄把树枝往墙角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泥,走进屋里。
屋里陈设简陋得不能再简陋。
一张板床,床板是松木的,睡久了中间凹下去一块,人躺在上面会不由自主地往中间滚。
一床旧棉被,被面上打了好几个补丁,针脚倒是细密——那是老嬷嬷一针一线缝的。
靠墙一张方桌,桌腿有一条是后来换的,比其余三条矮了半寸,放着东西会往那边歪。
桌上搁着一盏铜灯,灯油快见底了,火光晃晃悠悠的,照得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墙角堆着几本书,都是从族学外面的杂物堆里捡来的——有的是学生撕破了不要的半册,有的是练字写废了的纸页,墨迹洇了一**,背面倒还能用。
贾瑄就用这些废纸,对着窗外偷听来的课文,一个字一个字地认。
老嬷嬷端着一碗粥放在桌上。粥是糙米熬的,稀得能照见碗底,面上浮着几片菜叶,大概是今日厨下择下来的老叶子。
贾瑄端起碗,呼噜呼噜喝了两口,又放下。
“嬷嬷,你不吃?”
“老身吃过了。”老嬷嬷说着,又咳了两声,转身去翻床头的旧包袱。
贾瑄没再问,他知道嬷嬷没吃——家里只剩这点米了。
他把碗里的粥喝了大半,剩下小半碗推到她面前,说:“我饱了。”
老嬷嬷看了他一眼,没推辞,端起碗慢慢喝了。
她的手干瘦得像冬天的枯枝,端碗时微微发颤。
今天是十一月初一。
按贾家的规矩,每月初一是族中子弟领月银的日子。
贾瑄一大早就去了宁国府的账房,他在廊下等了半个时辰,等里头算账算完了,才敢进去。
账房里管事的叫赖升。
赖升坐在一张红木桌后面,桌上堆着厚厚的账本,手边搁着一碟花生米和一壶热茶。
他看见贾瑄进来,脸上的笑意便淡了几分,慢悠悠地翻开账本。
“二爷啊。”他叫了一声,语气说不上恭敬,也说不上不恭敬,倒像一个掌柜的在招呼店里不花钱的客人。
“来领月银。”贾瑄说。
“哦,月银。”赖升翻了翻账本,“二爷的例钱是二两。不过这个月府里用度紧,账上银根短了些,先支一两,剩下的下月再补。”
又是这句,下月补。
每个月初一都是这句,贾瑄已经听了三年。
他没说话,接过那一两碎银,转身要走,赖升又在后面补了一句:“对了二爷,今年的冬炭还没到。您那边的炭,先将就用旧的。”
贾瑄没回头,推开门出去了。
外头已经起了风,他把那一两碎银攥在手心里,穿过宁国府的夹道往回走。
路过正院时,听见里头传来笑声,大约是贾珍在宴客。
有人在唱曲,有人在猜拳,声音热闹得很。
冷风从夹道的尽头灌过来,吹得他后脖颈发凉,他加快了脚步。
回到偏院,他把那一两碎银放在桌上。
老嬷嬷看了一眼,没问,她心里有数。
“对了嬷嬷,今日先生在学堂里讲项羽。”贾瑄把刚才在窗外听来的内容从头到尾背了一遍。
他的记性极好,先生念过的句子,他一遍就记住。
老嬷嬷听着听着,忽然说了句:“**也识字。”
贾瑄愣了一下,他从来没听嬷嬷提起过母亲的事。
“**不是在府里长大的。她祖上是军户出身,将门之后。”老嬷嬷说着,眼神有些恍惚,像是看穿了眼前的墙壁,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小时候跟着她爹认过几年字。后来家里败落了,才**进府当丫鬟。**生你那天,抓着我的手说——‘告诉我儿子,他娘家的根,不是奴才。’”
说完,她咳得更厉害了,弯着腰扶着桌沿,肩膀一耸一耸的。
贾瑄赶紧去扶她,他的手碰到她的背,隔着衣裳都能摸到骨头。
“嬷嬷,我去请大夫。”
“不用不用,**病了。”老嬷嬷摆摆手,直起腰来,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省着点。你要认字,买纸墨也费钱。”
贾瑄沉默了一瞬,然后他把桌上那半碗剩粥推到老嬷嬷面前,又去院子里搬了些柴火进来,把炉膛里仅剩的几块碎炭拢了拢,让火烧得旺些。
碎炭烧起来烟大,屋子里不一会儿便弥漫了一股呛人的烟味。
老嬷嬷咳得更凶了,但嘴上念叨着“不费事不费事”。
夜里。老嬷嬷睡了,呼吸沉重,偶尔咳嗽一两声。
贾瑄躺在那张凹下去的板床上,睁着眼睛听着。
外头马棚里的老黄马打了个响,风吹过土墙上的豁口,带进来一阵寒意,碎炭的余火在炉膛里明明灭灭。
他把手伸出被窝,借着炉火的微光看自己的手。
手指细长,掌心有几道被树枝磨出来的茧,薄薄的一层——那是在泥地上练字磨出来的。
他把手缩回被窝,贴在胸口暖着。
十二年了。
他被关在这个偏院里,就像那头老黄马被关在马棚里,马棚里的马还有拉出去遛一遛的时候,他呢?
他忽然想起今日先生讲到项羽垓下之围时,念的那句“时不利兮骓不逝”。
这句话的意思他不太懂,但他记住了先生念这句话时的语气——像是惋惜,又像是叹息。
项羽最后死了,死了的人,再大的本事也是白搭。
他在黑暗中低声说了一句:“他不够狠。”
窗外风声大了一瞬,把他的话吞了进去。
贾瑄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再过四年,连这间四面漏风的偏院、这床旧棉被、这些被烟熏得呛人的碎炭,都会变成一种奢望。
他更不知道,那块老嬷嬷压在枕头底下的旧布,过几天就要交到他手里了。
那块布上画着一个骑马冲锋的人,旁边有一些歪歪扭扭的字。
那是***秋娘留下的唯一一件东西,她临终前说,里头藏着娘家的根。
此刻那块布还安安静静地躺在老嬷嬷枕头底下。
老嬷嬷在睡梦中又咳了两声,用粗糙的手背擦了擦嘴角。
火光晃了一下,然后在炉膛里彻底熄灭。
屋外,雪落下来了,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雪花无声地落在偏院的土墙上、落在马棚的草顶上、落在院子里那些被贾瑄写过又抹掉的泥地上。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返回目录 下一章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