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求老祖出关——”……，他们把这阵子遭受的一切，一字不落地讲给叶千寻听。，整张脸都拧得像被刀剜过。，那股酸楚就从骨缝里往外溢，他们跪倒在地上，额头一下接着一下砸在石块上。，地面上的泥土开始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脚底板下翻滚。，膝盖砸在碎石上，磕出一声闷响。、第三个，成片的人像被砍倒的麦子一样伏低身体，额头紧贴着地面。“请老祖出关，救人族于危亡之际。”，沙哑得像是喉咙里塞了沙子。，一遍又一遍，渐渐汇成低沉的轰鸣，震得洞府门口的石屑簌簌往下掉。，缝隙里透出的光早已熄灭多年。。，转眼就铺满半片天空，阳光被吞噬的过程连一息都没撑过。，**的岩石表面开始剥落，像被无形的***过，碎成粉末飘散在空中。
空气里多了一股铁锈和腐肉混合的气味，有人捂住嘴干呕起来。
黑云的边缘处，那些身影逐渐清晰。
他们站在云头，皮肤泛着金属般的暗光，牙齿外翻，嘴角咧到耳根。
领头的大妖体型比同族高出两个头，他低头扫视地上的人群，伸手虚抓一把，仿佛在捏碎什么东西。
“跑啊，怎么不跑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像冰锥子扎进颅骨。
身后那些妖兵发出刺耳的尖笑，有的已经开始**自己的手指，唾液拉成细丝滴落在云层上。
有人试图站起来往后退，腿刚撑直就软了，一**坐回地上。
更多的人干脆闭上了眼。
他们心里清楚，反抗的结果只会更糟。
上一批被抓走的人，尸骨至今还挂在妖域的边界上，皮被剥下来晾成了旗子。
“能给妖族的屠巫剑献祭，是你们的福气。”
大妖的话音里带着戏谑，“自己送上门来，倒省了我们去找。”
他抬手一挥。
那些妖兵像离弦的箭一样射下来，红褐色的残影在空中划出弧线。
地面开始震动，妖兵落地的瞬间砸出深坑，碎石飞溅中有人被气浪掀翻。
他们扑向人群的速度太快，快到许多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按倒在地。
手指陷入皮肉的声音，骨头错位的声音，还有牙齿撕咬的声音，混在一起。
有个人被攥着头发提起来，妖兵凑近他的脖颈，深深吸了一口气，表情陶醉得像是闻到了美酒。
“住手！”
洞府方向传来一声暴喝，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妖兵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向那扇石门。
石门依然紧闭，但缝隙里开始渗出光，起初是淡白色，随后越来越亮，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大妖眯起眼睛，嘴角的弧度收了回去。
他盯着那扇门，手掌慢慢攥紧。
人群里有人哭出声来，那哭声像是一个开关，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眼泪顺着满是尘土的脸颊滚落，有人抱着头缩成一团，有人朝着石门的方向磕头磕得额头血肉模糊。
他们嘴里喊着老祖，喊着救命，喊着老天爷为什么不开眼。
可是门还是没开。
大妖等了片刻，重新露出笑容，那笑意比刚才更冷。
“我就说了，谁敢管我妖族的事？”
他话音未落，洞府的石门突然炸开，碎石裹着白光朝四面八方激射。
大妖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下意识抬手格挡，白光撞上他的胳膊，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逼得他向后滑出数丈。
烟尘中走出一个人影。
他赤着脚，头发散乱，身上披着一件灰扑扑的长袍，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他的脚步很慢，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就泛起一圈涟漪般的波动，扩散出去时，那些压在人类身上的妖兵像被重锤击中，纷纷倒飞出去。
大妖稳住身形，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咧嘴露出满口尖牙。
“终于肯出来了。”
时间点仿佛凝固在了一个诡异的刹那。
先前还在肆虐的杀伐声、嘶吼声、那些妖物吞噬血肉的咀嚼声，此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掌猛地攥住，然后彻底掐灭了。
残存的人类跪伏在地，他们攥紧的拳头还在发抖，眼眶里的泪水尚未来得干涸，耳边回荡的，仍旧是那些濒死同伴最后的哀鸣。
在那之前，他们以为结局已经写好了——以人类的鲜血作墨，以妖族的獠牙作笔。
然后，那声音响了起来。
它没有源头，又仿佛从每一寸土壤、每一粒尘埃、每一缕风中同时诞生。
那音色并不高亢，却像一把烧红的铁椎，贯穿了九天十地，敲碎了寰宇间的死寂。
声浪自某座不起眼的山洞中涌出，缓慢、厚重，像是一座沉寂了万年的岩浆之海终于掀起了第一道波纹。
“屠戮我人族，可曾问过我的意见。”
听在人类的耳朵里，那道声音像是一股温热的泉水，顺着颅顶浇灌而下。
他们僵硬的身体开始回暖，麻木的指尖重新感知到了刺痛。
先前笼罩在心头的绝望像冰层一样碎裂，有什么东西正在胸腔里破土而出。
那不是希望，而是一种更为古老的东西——是刻在骨头里的记忆，是流淌在血液中的本能。
可这话听在妖族的耳朵里，却不是那么回事了。
音浪撞上妖群的那一刻，最先遭殃的是那些前锋。
他们的身躯像纸糊的灯笼被狂风迎面撕碎，魂魄在同一瞬间被震散，连一丝残留的哀嚎都没来得及留下。
更强一些的妖物试图稳住身形，但那股力量直接把他们掀飞出去，有的撞碎了数座山峰，有的在虚空中翻滚了数万里，才堪堪停下。
他们的大军阵型在一息之间分崩离析，像一块被铁锤砸烂的棋盘。
唯一还能立在原地的，是黑云之上那头大妖。
他的身体在音波过境时猛地一颤，鳞甲下传来密密麻麻的碎裂声。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像受惊的蛇群一样疯狂倒流，撞碎了几处关键的经脉节点。
他咬紧牙关，把那股翻涌的气血压了回去，勉强撑住了这副躯壳没有当场崩解。
但他的五指已经无法握紧，呼吸间全是铁锈味，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发出濒临断裂的哀鸣。
此刻的他，像一件布满裂纹的瓷器，哪怕一阵稍微大些的风，都能让他碎成粉末。
可比起身体上的创伤，他心中的惊骇更甚。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了那座山洞，瞳孔微微收缩。
他曾在帝俊与东皇太一的身上感受过同一种压迫感——那不是靠蛮力堆砌出来的强大，而是一种本质上的碾压，像游鱼面对苍鹰，像烛火面对烈日。
难道说……他不敢继续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