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岔路口------------------------------------------，一路上没遇到什么**烦。。每天早上起来先模拟当天的路线，选一个看起来最安全的，走完之后晚上再模拟第二天的。一次模拟消耗十到三十点命运点不等，他手头那点存货很快就见底了。，每天给十点。不多，但够他保命。，路上碰到两个赶脚的脚夫，结伴走了一个上午。脚夫告诉他，西边的路比北边好走，因为落日城是大城，往来的商队多，路上不太平的地方也有官府的人巡逻。。十一月的雨不大，但冷得要命。他在路边一个废弃的茶棚里躲了两个时辰，等雨停了才继续走。茶棚的墙上有人用炭笔写了几行字，大意是说前面的村子闹山匪，让过路的人小心。楚云霄多留了个心眼，绕了三里路，把那片村子甩在了身后。。林子不大，但树长得奇形怪状，像是被什么东西扭过。他在林子里转了小半天，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但模拟器没有预警，他也就没太在意。，他到了一个大路口。，其实就是一个十字交叉的地方。往北去的路通向青州城方向，往西去的路通向落日城，往南去的路他来的方向，往东去的路不知道通向哪里。，风吹日晒的，上面的字已经看不太清了。楚云霄蹲下来看了半天，只认出“界碑”两个字，别的都模糊成了一片。，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小哥，打听个事儿。”，手已经按在了短剑上。，六十来岁，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灰布棉袄，背着一个比他人都高的竹篓，竹篓里装满了各种草药。老头的脸上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笑起来的时候那些皱纹挤在一起，看着有点瘆人。“什么事？”楚云霄没有松开短剑。“落日城往哪边走啊？”老头笑眯眯地问，“我这眼神不好，看不太清路。”
楚云霄看了一眼老头手指的方向——他指的不是路口任何一个方向，而是指着天上。
“……西边。”楚云霄抬手指了指西边的路，“那边。”
“哦，西边。”老头把竹篓往上颠了颠，顺着那条路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小哥，你也是去落日城？”
“嗯。”
“那咱们同路啊。”老头笑呵呵地说，“一起走呗，路上有个照应。”
楚云霄看着他。
这老头出现得太巧了。他走了三天路，一个人都没碰上——不对，第一天碰到过两个脚夫，第二天一个都没碰到，第三天走进这片枯树林之后更是连个鬼影都没见着。怎么到了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路口，就冒出来一个采药的老头？
而且这老头的竹篓里装的是草药，可现在是十一月。天寒地冻的，什么草药能在这个季节采？
“不了，”楚云霄说，“我走得慢。”
“没事没事，我也走得慢。”老头已经跟了上来，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稳稳当当的，踩在地上的声音很轻，轻得不像是他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
楚云霄加快了脚步。
老头也加快了。
楚云霄放慢了。
老头也放慢了。
两个人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一丈左右，不多不少。
楚云霄停下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老头也停下来，把竹篓放在地上，锤了锤腰。
“你这娃娃，戒心太重了。”老头叹了口气，“我就是个采药的，看你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想跟你搭个伴。你要是嫌我碍事，那我走前头，你在后头跟着，成不成？”
楚云霄没说话。
老头已经自顾自地往前走了。
楚云霄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灰扑扑的背影一点一点走远，最后消失在暮色里。
他没有跟上去。
但也没有换路。
西边只有这一条路，要么走，要么不走。他不可能因为一个来路不明的老头就不去落日城了。
楚云霄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沿着那条路继续往前走。
天很快就黑了。
他没有找到可以**的地方。路两边是光秃秃的田地，田埂上长满了枯草，连个破庙都没有。他只能在一棵大树的背风面坐下来，把衣袍裹紧，靠着树干闭上了眼睛。
没有生火。
不敢生。
这地方太开阔了，生火就是在告诉方圆十里的人——这里有人，快来。
楚云霄眯了一会儿，忽然被一阵脚步声惊醒。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很多人。
他猛地睁开眼，手按上短剑，身体贴着树干，尽量把自己藏在树干的阴影里。
脚步声从西边传来，越来越近。
然后是火光。
十几个火把把黑夜照得像白天一样亮。
一队人马从西边的官道上走过来，为首的是个穿铁甲的大汉，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腰间挎着一把大刀。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人，有骑**，有步行的，步行的那些人手里都拿着家伙——刀、枪、棍、棒，什么都有。
商队？
不像。
商队应该有马车、有货物，这些人什么都没有。倒像是一支巡逻的队伍。
楚云霄屏住呼吸，看着那队人马从大树旁边走过。
火把的光扫过他藏身的树干，差一点就照到他了。
就在他以为这队人要过去的时候，为首的那个大汉忽然勒住了马。
“等等。”
所有人停了下来。
大汉翻身下马，走到路边，蹲下来看了看地面。
楚云霄心里一沉。
地上有他的脚印。
今天下午下了点小雨，路面是湿的，他走过的时候一定会留下脚印。他太大意了，光顾着赶路，忘了处理这些痕迹。
“有人走过，”大汉站起来，朝四周看了看，“新鲜的，不超过两个时辰。”
“头儿，追不追？”一个拿长枪的年轻人问。
大汉没说话，目光在黑暗中扫来扫去。
楚云霄把手按在短剑上，手心全是汗。
他打不过这些人。不是可能打不过，是一定打不过。那个大汉身上的气息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强，就连楚家族长楚天雄都比不上。
“不追了，”大汉忽然说，“天黑，不安全。明天一早再说。”
那队人马又动了起来，火把的光渐渐远去，脚步声也渐渐远了。
楚云霄靠在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刚才那几十个呼吸的时间，他觉得自己像是死了一回。
他没有再睡。
一整夜，他就那样靠着树干，睁着眼睛，听着风声和远处传来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叫声。
天刚蒙蒙亮，他就上路了。
不是因为他不想休息，是因为他知道，那队人马天亮之后会回来找他。
他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但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在荒郊野岭里专门找一个人，只是为了请他喝茶。
楚云霄几乎是小跑着往西走。
他的体力不行了。丹田碎裂之后，他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走了三天路，又没有好好吃饭睡觉，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但他不能停。
停下来就是死。
走到日上三竿的时候，他远远地看到了一个人。
路边的石头上坐着一个人，灰布棉袄，大竹篓，满脸皱纹。
是昨天那个老头。
老头正坐在石头上啃一张饼，看见楚云霄走过来，笑呵呵地招了招手。
“哎呀，小哥，你可算来了。我等了你一宿呢。”
楚云霄站在离他三丈远的地方，没有走近。
“等我做什么？”
“带你走条近路啊。”老头把饼收起来，站起来拍了拍**上的灰，“你是不是被王铁头那队人追了？”
楚云霄的手指一紧。
“你怎么知道？”
“那条路上谁不知道王铁头？”老头把竹篓背上，“他是黑煞宗外围的人，专门在官道上拦人。你昨晚要是被他们逮着了，这会儿已经在去青州城的路上了。”
楚云霄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黑煞宗。
又是黑煞宗。
青州城是陷阱，落日城的路上也有黑煞宗的人。他们到底在找他，还是在找所有走这条路的人？
“你到底是谁？”楚云霄盯着老头的眼睛，“你怎么知道这些？”
老头没有直接回答。
他把竹篓放下来，在里面翻了翻，翻出一个东西，扔给楚云霄。
楚云霄接住了。
是一块令牌。巴掌大小，黑铁打的，正面刻着一个“药”字，背面刻着一朵花，花的样子他不认识。
“我是药王谷的人，”老头说，“药王谷你知道吧？”
楚云霄知道。
天元**上有三大炼丹宗门，药王谷排第二。虽然比不上青云宗那样的庞然大物，但也不是小门小派。
“药王谷的人来这里做什么？”
“采药。”老头指了指竹篓里的那些草药，“你以为冬天没有草药？冬天才有的草药多了去了，雪参、冰莲、寒霜草，这些东西只有在天寒地冻的时候才能采到。”
楚云霄看了看竹篓里的那些草药，确实都是他不认识的品种。
但他还是不相信这个老头。
不是因为老头有什么破绽，而是因为楚云霄在三年前就学会了一件事——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你带路，要什么报酬？”
老头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娃娃，心眼真多。”他笑得直咳嗽，“我不要你什么报酬，我就是看你顺眼，想帮你一把。你要是信我，就跟我走；你要是不信我，你就继续走大路，赌一赌王铁头今天会不会放过你。”
楚云霄沉默了。
模拟器在他脑子里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提示音。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模拟，走小路。
消耗20命运点，开始模拟。
模拟时间：1天。
路线：跟随老头走小路。
模拟中——
一个时辰后，老头带你拐进一条山间小道。道路崎岖，但确实比官道近。
午时，你们在一处山泉边休息。老头分给你半张饼和一碗水。
未时，你们到达一个叫“落雁峡”的地方。老头指着一座山的对面说，翻过去就是落日城。
申时，你们开始翻山。
酉时，你站在山顶，看到了落日城的轮廓。
模拟结束。
结局：安全抵达
评价：*级。
命运点获取：+15。
楚云霄睁开眼。
安全抵达。
没有陷阱，没有埋伏，没有黑煞宗的人。
他看了老头一眼。
老头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看不出任何恶意。
“走。”
老头说的那条小路确实不好走。
从官道拐进山里之后，路就变成了一条羊肠小道，宽的地方能过两个人，窄的地方只够一个人侧身走。左边是陡坡，右边是山壁，稍不留神就会滚下去。
楚云霄走在老头后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没有问老头为什么帮他。在这种地方，在这种时候，问太多不是好事。如果老头真想害他，迟早会露出马脚；如果老头真想帮他，他问了也是白问。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不说话。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小路忽然变得开阔了。山壁往后退了几丈，陡坡也缓了下来，路两边开始出现一些零零星星的树木。
老头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从竹篓里拿出两张饼，一张递给楚云霄。
“吃吧，看你那脸色，跟鬼似的。”
楚云霄犹豫了一下，接过了饼。
饼是粗粮做的，有点硬，但嚼起来有一股麦香味。他吃了大半个，剩下一小半收进怀里。
老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你是不是很好奇，”老头忽然开口，“我一个药王谷的人，为什么对你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子这么上心？”
楚云霄把嘴里的饼咽下去：“是。”
“因为你身上有药王谷的印记。”
楚云霄愣住了。
“什么印记？”
“你眉心那个地方，”老头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眉心，“有一道药王谷的传承印记。一般人看不见，但药王谷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楚云霄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眉心。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那天晚上在山神庙里，他确实感觉到那个地方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我没去过药王谷。”
“你没去过，但你爹去过。”
楚云霄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你爹楚渊，十五年前来过药王谷。他来求一枚丹药，那枚丹药叫‘孕神丹’，是给还没出生的孩子吃的。”老头看着楚云霄，“那个孩子就是你。”
楚云霄的呼吸急促起来。
“孕神丹是干什么的？”
“滋养神魂，为修炼打下最好的根基。”老头顿了顿，“但服用孕神丹有一个条件——母体必须是道台境以上的修士。**生你的时候，修为够不够？”
楚云霄不知道。
他对娘亲的修为一无所知。
“**叫林清雪，是青云宗的人。青云宗以修炼神魂著称，道台境的门槛对她来说不算什么。”老头说，“但你爹来求药的时候，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什么奇怪的地方？”
“他没有用自己的名义求，而是用了一个假名。而且他不要药王谷的炼丹师炼，非要自己炼。他借用药王谷的丹炉和药材，在丹房里待了七天七夜，才把那枚孕神丹炼出来。”
老头说到这里，看了楚云霄一眼。
“一个外人，借用药王谷的丹炉，自己炼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楚云霄摇了摇头。
“意味着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那枚孕神丹跟他有关系。也意味着——那枚孕神丹里，加了不该加的东西。”
楚云霄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来过药王谷，炼了一枚孕神丹，给他吃了。
他眉心有一道药王谷的传承印记，但他从来没去过药王谷。
这些东西跟****失踪有什么关系？
跟黑煞宗有什么关系？
“你不用想太多，”老头站起来，拍了拍衣袍，“我就是告诉你，你身上有药王谷的印记，所以药王谷不会不管你。你到了落日城之后，如果遇到麻烦，去城东找一家叫‘百草堂’的药铺，报我的名字——韩百草。”
“韩百草？”
“对。”老头背起竹篓，“走吧，天不早了。”
两个人又走了两个时辰。
日落之前，他们到了落雁峡。
落雁峡是一条很深的峡谷，两边是陡峭的石壁，谷底是一条干涸的河床。老头说这里以前有一条河，后来河水改道了，就只剩下石头和沙子。
穿过落雁峡，面前是一座不算太高的山。
老头指着山顶说：“翻过这座山，下面就是落日城。”
楚云霄抬头看了看那座山。
山不高，但很陡。从山脚到山顶几乎没有缓坡，全是接近垂直的岩壁。
“这能爬上去？”
“能。”老头已经开始往上爬了，“跟着我的步子走，我踩哪里你踩哪里。”
楚云霄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爬山的难度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他的手被岩石割了好几道口子，膝盖也磕破了皮，但咬着牙一声没吭。
老头在前面爬得很快，完全不像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他的手脚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岩石的缝隙或者凸起上，像是爬过无数次这座山一样。
爬到一半的时候，楚云霄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处于极度疲惫状态。
触发隐藏任务：第一次登顶。
任务目标：翻越落雁山，抵达落日城。
任务奖励：命运点×50，随机奖励×1。
楚云霄差点被这个提示音惊得手一滑。
随机奖励？
这是他第一次触发隐藏任务。看来模拟器不只是被动地让他模拟未来，还会在他做某些事情的时候主动给予奖励。
他没有多想，继续往上爬。
半个时辰后，他终于爬上了山顶。
站在山顶上往下看，落日城的全貌尽收眼底。
那是一座很大的城。
城墙比他见过的任何城墙都高，目测至少有七八丈。城内的建筑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最显眼的是城中央的一座高塔，通体白色，在夕阳的映照下闪着金光。
“那是落日塔，”老头站在他身边，指着那座白塔说，“落日城的标志。塔顶有一个观景台，上去可以看整个落日城。”
楚云霄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站在山顶上，看着山下那座灯火渐起的城市。
三天。
从离开天元城到现在，整整三天。
他走了近两百里路，躲过了一波又一波的追杀，遇到了一个又一个不知道是敌是友的人。
他终于到了。
落日城。
隐藏任务完成。
获得：命运点×50。
获得随机奖励：基础体魄强化。
效果：宿主身体素质提升30%，恢复能力提升50%。
楚云霄感觉到一股暖流从眉心涌出，流遍全身。
疲惫感减轻了很多，手上的伤口也不再流血了。
他攥了攥拳头，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力量感。
虽然还是比不上丹田完好的时候，但至少，他现在不是那个连路都走不动的废人了。
“走吧，下山。”老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天黑了，城门的守卫换岗，那时候进去不用查身份。”
楚云霄点了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白色的高塔，转身跟着老头往山下走去。
夕阳在他们身后落下，***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