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模拟人生:从废材到神王  |  作者:林汐啊哦  |  更新:2026-06-04
山神庙------------------------------------------,官道两侧的景色从农田变成了荒地,又从荒地变成了稀疏的林子。,他把衣领往上拽了拽,加快了脚步。,安静得不正常。按理说这条官道是连接天元城和北边几个城镇的要道,平日里不说车水马龙,至少也该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可今天他走了这么久,一个人都没碰上。——流寇,黑煞宗暗哨,官道上的血迹。,而是这条路上本来就没什么人敢走了。,前方出现了一座破败的庙宇。。。庙不大,青砖灰瓦,瓦片上长满了枯草。庙门歪歪斜斜地挂在一侧,门上的红漆剥落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头。门口两个石狮子,一个没了头,另一个只剩下半张脸。,没有急着进去。,但模拟器也告诉他,安全是相对的。五天前的那次模拟里,他就是在这座庙里被妖兽**的——只不过那次他选了半夜出发,到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光线虽然暗,但至少还能看清东西。,走了进去。。正中央是一尊山神像,泥塑的,彩绘已经斑驳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山神的脸被什么东西削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歪着嘴,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桌面上落满了灰,还有几滩干涸的黑色痕迹。楚云霄蹲下来看了看,是血。时间应该不短了,血迹已经完全氧化变黑,边缘翘起,一碰就碎。。
庙里还有两个偏殿,左边的门被什么东西堵死了,右边的门半开着。楚云霄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角落里堆着一些发霉的稻草。
他从偏殿里把那些稻草抱出来,铺在神像后面的角落里。这个地方最隐蔽,从庙门进来不容易看到,真要有什么东西闯进来,他也有个反应的时间。
楚云霄把短剑从腰间***,放在手边,靠着墙壁坐下。
天一点一点暗下来。
他没有生火。不是因为不会,是因为火光在夜里太显眼。这座山神庙没有围墙,只有四面薄墙和一个漏风的大门,火光照出去,方圆几里都能看见。
他可不想知道,这片荒郊野岭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黑暗像水一样漫上来,从门口涌进来,从窗户缝里钻进来,一点一点吞没庙里的每一寸空间。
楚云霄闭上眼,但没有睡着。
他在这三年里学会了一件事——在危险的地方,永远不要真正睡着。眯一会儿,醒一会儿,比被人一刀抹了脖子强。
脑子里又开始回放模拟器里的那些画面。
死了七次。
不对,是八次。
从昨晚到现在,他前前后后模拟了八次不同的路线和选择。八种死法,每一种都真实得像亲身经历。
被妖兽**那次最疼。他能清楚地记得那个**咬住他小腿时的感觉,骨头碎掉的声音,然后是剧痛,然后是黑暗。
被邪修炼成丹药那次最恶心。那个老东西笑眯眯地看着他,一边往丹炉里加料一边说“年轻人气血就是旺”,好像他不是在杀一个人,而是在杀一只鸡。
被黑煞宗的人抓住那次最绝望。他们没有杀他,而是把他关在一个地窖里,每天来问同样的问题:你爹娘在哪里?你知道什么?你说不说?
问了七天。
七天之后,他们发现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就一刀把他杀了。
干脆利落,像扔掉一件没有用的垃圾。
楚云霄睁开眼,看着头顶黑漆漆的房梁。
这些“记忆”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模拟器说是模拟,可那些疼痛、恐惧、愤怒,每一丝每一毫都真实得不像假的。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左小腿。
完好的。
没有被咬断。
但那个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像是身体记住了某种本不该存在的伤。
楚云霄深吸一口气,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
想那么多没用。
活着走出去,才是正经。
半夜。
楚云霄忽然睁开了眼睛。
不是因为听到什么声音,也不是因为感觉到什么危险,而是因为一种奇怪的直觉——有人在看他。
他保持原来的姿势没有动,呼吸也没有变,只是眼皮微微睁开一条缝,朝庙门的方向看去。
月光从破门口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
什么都没有。
楚云霄没有放松警惕。这种直觉救过他不止一次。十四岁那年,他在苍茫山脉外围历练的时候,就是靠这种直觉躲开了一只潜伏在暗处的妖兽。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把右手移向腰间的短剑。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庙外传来的,是从庙里面。
从他的头顶上方。
“小子,你的心跳加快了。”
楚云霄猛地往旁边一滚,同时拔出短剑,半跪在地上,剑尖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月光照不到神像后面的这个角落,他看不清那个人长什么样,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有人坐在神像的肩膀上,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撑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别紧张别紧张,”那个声音懒洋洋的,“我要想杀你,你刚才睡着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楚云霄没说话,也没放下剑。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修为远在自己之上。不是强一点,是强很多,多到他连对方是什么境界都感知不到。这种感觉就像站在山脚下抬头看一座万丈高峰,你知道它有多高,但你永远看不全。
这种感觉很糟糕。
但对方说得对——如果要杀他,他刚才确实已经死了。
“你是谁?”
“我?”那人从神像肩膀上跳下来,轻飘飘地落在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我叫沈青衣。不过这个名字你应该没听说过。”
月光从破门口移了一点过来,照在那人脸上。
楚云霄看清了他的样子。
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头发随便用一根木簪束着,面容清俊,但眉眼之间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懒散。
看上去不像坏人。
但楚云霄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好人坏人从来不写在脸上。
“你为什么在这里?”
“路过。”沈青衣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酒葫芦,拔开塞子喝了一口,“看到这里有座庙,进来歇歇脚。没想到你比我先到了。”
楚云霄看着他。
路过。
半夜三更,在这座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山上路过?
但他没有追问。追问没有意义,如果对方在撒谎,他也不可能拆穿。修为差距摆在那里,他连对方一根手指都打不过。
“那你继续歇脚,”楚云霄收起短剑,重新坐回墙角,“我不打扰你。”
沈青衣挑了挑眉,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
“你不怕我?”
“怕。”
“那你还能这么淡定?”
楚云霄看了他一眼:“怕有用?”
沈青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有意思。”他在楚云霄对面坐下,把酒葫芦递过来,“喝一口?”
“不用。”
“怕我下毒?”
楚云霄没回答。
沈青衣也不恼,自顾自地喝了一口,把葫芦收回去。
“你是楚家的人?”
楚云霄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不用紧张,”沈青衣摆摆手,“你这个年纪,丹田碎裂,身上穿的衣服料子是楚家旁支才用的青蚕布,深更半夜一个人往北走——除了楚家那个被赶出来的废物少爷,我想不出第二个。”
废物少爷。
这四个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楚云霄听了三年,早就听麻木了。
但沈青衣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就像在说一件客观事实。
“对,我是楚云霄。”
“嗯,”沈青衣点了点头,“我知道你爹。”
楚云霄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认识我爹?”
“不算认识,见过一面。”沈青衣靠墙坐着,仰头看着黑漆漆的房梁,“十多年前吧,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孩,跟着师父在苍茫山脉里采药。你爹救过我师父一命。”
楚云霄攥紧了拳头。
**救过这个人的师父。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关于**的、来自外人的信息。在楚家,没有人愿意跟他提爹**事。所有人要么说“不知道”,要么说“别问了”,要么什么都不说,直接走开。
“你师父是谁?”
“死了。”
沈青衣的语气还是那样懒洋洋的,但楚云霄注意到,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握着酒葫芦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怎么死的?”
“跟你爹**事有关。”
庙里安静下来。
风从破门口灌进来,吹得那扇歪斜的木门嘎吱嘎吱地响。月光又移了一点,照在沈青衣的脸上,把他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楚云霄等了很久,沈青衣没有再说话。
他没有追问。
不是不想问,是他知道,在这种人面前,追问没有用。如果对方想说,自然会说出来;如果不想说,他就是跪下来磕头也没用。
“你往北走,要去哪?”沈青衣忽然问。
“青州城。”
“青州城?”沈青衣偏过头看他一眼,“去那里做什么?”
“找涅槃丹。”
沈青衣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涅槃丹。”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你知道那东西要拿什么换吗?”
“神印。”
“你知道神印是什么?”
楚云霄摇了摇头。
“那你知不知道,就算你找到了神印,你也拿不到涅槃丹?”
楚云霄看着他的眼睛:“为什么?”
沈青衣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楚云霄的心沉到谷底的话:
“因为青州城的黑市,三个月前就已经被人端了。现在那里没有黑市,只有一个陷阱。”
“陷阱?”
“黑煞宗的人。”沈青衣的声音低下来,“他们在青州城设了一个局,放出涅槃丹的消息,专门钓那些走投无路的废材修士。你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楚云霄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模拟器给他看的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飞速闪过。
第六天,他在黑市打听到了涅槃丹的消息。第七天,他在寻找神印线索时被黑煞宗暗哨发现,逃脱成功,但身受重伤。
模拟器告诉他会受伤,但没有告诉他,那个“黑市”本身就是黑煞宗设下的陷阱。
如果他没有遇到沈青衣,他就会按照模拟器给出的最优路线走到青州城,走进那个黑市,然后——
被抓住。
被拷问。
被杀掉。
就像那次模拟里一样。
楚云霄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三次,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爹救过我师父。”沈青衣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一命还一命,虽然你爹不在了,但还给他儿子也一样。”
他走到庙门口,回头看了楚云霄一眼。
“青州城别去了,往西走,去落日城。那里也有一个黑市,规模比青州的大得多,而且不归黑煞宗管。涅槃丹的消息不一定真,但至少那里不是陷阱。”
“你为什么帮我帮到底?”
沈青衣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
“因为你跟你爹长得像。”
他说完这句话,一步跨出庙门,消失在夜色里。
楚云霄追出去的时候,外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月光照着空荡荡的荒草地,风把枯草吹得沙沙响,像是什么东西在窃窃私语。
那个人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楚云霄站在庙门口,手里攥着短剑,站了很久。
沈青衣。
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天快亮的时候,楚云霄做了一个决定。
不去青州城了。
去落日城。
沈青衣说的话不一定全是真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青州城的黑市确实有问题。模拟器没有骗他,但模拟器的信息不完整。它告诉他会受伤,却没有告诉他为什么会受伤。它给出了一个“最优解”,但这个“最优解”可能只是在所有坏选择里选了一个不那么坏的。
这就是模拟器的局限。
它能看到未来会发生什么,但它看不到那些事件背后的因果。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更多的模拟次数,才能做出真正正确的选择。
楚云霄靠墙坐着,闭上眼睛。
他感觉到眉心那个地方又隐隐作痛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动。
他把手按在眉心上,那里什么也没有,光滑的皮肤下面,连一个疙瘩都没有。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那里有什么东西。
一直在那里。
从昨天夜里开始就在那里。
楚云霄放下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天亮了。
晨光从破门口照进来,把山神像那张残缺不全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半张脸在笑,半张脸在哭。
楚云霄站起来,朝那尊神像鞠了一躬。
不是因为信神。
是因为这座庙给了他一夜的庇护,让他活着看到了第二天的太阳。
出门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沈青衣消失的方向。
落日城。
在西方。
他调转方向,朝西边走去。
官道在他脚下延伸,通向一个他不知道的地方。
但至少这一次,他知道自己不会死在青州城了。
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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