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涟漪------------------------------------------，雨刷左右摇摆，刮去一层又一层的水幕。车厢里弥漫着潮湿的气息，有人收起了湿漉漉的雨伞，水滴顺着伞尖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水渍。发动机的低沉轰鸣声和雨点敲打车顶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沉闷的催眠曲。，目光望着窗外模糊的街景。雨水顺着玻璃滑下，把路灯的光芒拉成一道道细长的光影。他的脑海里反复浮现刚才在站台看到的那条新闻快讯——“樱花国京都地区出现不明传染病”。，再次尝试打开网页。这次加载成功了，但页面打开得很慢。他搜索了一下“樱花国 不明传染病”，搜索结果只有几条简短的消息，大多来自外媒转载，内容也很模糊，只说当地***门正在调查，具体情况尚未公布。没有照片，没有视频，甚至连确诊病例的数量都没有提及。。，通常很快就会发布详细信息。越是含糊其辞，越说明情况可能不太对劲。“你在看什么呢？”周锦安凑过来，脑袋探到他手机屏幕前。“没什么，随便刷刷。”张锦恒关掉了页面，把手机揣回口袋。，打了个哈欠，靠在椅背上。他的头发还在滴水，领口湿了一**，但他似乎毫不在意，闭上眼睛又开始打盹。。红灯倒计时显示还有六十多秒。雨声中，张锦恒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他转头望去，看到一辆救护车从旁边的车道疾驰而过，车顶的蓝光灯在雨中闪烁着刺眼的光芒，溅起的水花几乎淹没了整条车道。，很快就不见了踪影。，公交车重新启动。，车子终于到了他们租住的那个老旧小区的站台。两个人下了车，冒雨跑进了小区大门。小区里的路面坑坑洼洼，积满了水，一脚踩下去能没过脚踝。周锦安骂了一句脏话，但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六楼，没有电梯。两个人爬楼梯上去的时候，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好几盏，只有三楼拐角那一盏还能亮。昏暗的光线下，墙壁上的霉斑和水渍清晰可见，墙角堆着几辆落满灰尘的废旧自行车。，一股熟悉的、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面积不大，装修也很简陋。客厅里的沙发是老式的布艺沙发，坐垫已经塌陷了一块，上面盖着一张洗得发白的床单。茶几上摆着两个泡面碗，还有一个遥控器和几本摊开的教辅书。电视柜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张锦恒和周锦安各住一间卧室。房租是两个人平摊的，生活费也是两个人一起凑。自从周锦安的父亲出事之后，他家的房子被亲戚拿去抵债了，张锦恒二话没说就让周锦安搬过来和自己一起住。两张单人床并排放着，衣柜一人一半，日子过得紧巴巴，但也还算安稳。
“我先去洗澡。”周锦安踢掉湿透的鞋子，袜子已经能拧出水来了。
“去吧，别把热水用光了。”张锦恒说。
周锦安进了浴室，很快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张锦恒站在客厅里，没有急着换衣服。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望着外面的雨幕。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路灯的光在雨中显得昏黄而微弱，小区里空无一人，只有雨水冲刷着地面，发出连绵不绝的声响。对面的居民楼里亮着零零星星的灯光，像是黑夜中漂浮的萤火虫。
他掏出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条新闻。还是那些内容，没有任何更新。他退出浏览器，打开社交软件，刷了一下朋友圈。有人在抱怨下雨天堵车，有人发了在家做饭的照片，还有人转发了一条消息——
“听说了吗？好像有一种奇怪的病从国外传过来了，大家出门记得戴口罩。”
张锦恒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点开那条消息，发帖的人是一个不太熟的网友，配了一张截图，似乎是某个聊天记录的片段。截图上的文字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几个字：“……传染性很强……已经有病例了……”
他没有转发，也没有评论。他只是默默地把那张截图保存了下来。
周锦安洗完澡出来，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头发还湿漉漉的，用毛巾胡乱擦了几下。他看到张锦恒还站在窗边，愣了一下：“你怎么还不去洗？不怕感冒啊？”
“马上去。”张锦恒放下手机，走进了浴室。
热水冲在身上的时候，他才感觉到自己的后背绷得很紧。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也许是因为那条新闻，也许是因为那个救护车，也许只是因为这场雨下得太久了，久到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
他闭上眼，任由热水冲刷着脸庞。
洗完澡出来后，周锦安已经煮了两碗泡面，摆在茶几上。热气腾腾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客厅。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一人捧着一碗面，吸溜吸溜地吃着。
“明天周末，有啥安排不？”周锦安夹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塞进嘴里。
“没什么安排，在家待着吧。”张锦恒说。
“行，那我打游戏，你别跟我抢电视。”
“你那破***还能开机就不错了。”
两个人一边拌嘴一边吃完了晚饭。周锦安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洗，张锦恒坐在沙发上，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新闻还是没有更新，但他注意到社交平台上开始出现了一些零星的讨论，话题标签五花八门，有的提到了“樱花国”，有的提到了“病毒”，还有的直接说“末日来了”。
他没有点进去看。直觉告诉他，现在看到的这些东西，真假难辨，看多了反而容易胡思乱想。
他关了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雨还在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他站在一片空旷的街道上，四周一个人都没有，天空是灰蒙蒙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味。他喊了几声周锦安的名字，没有人回应。他想往前走，但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迈不动步子。
然后他醒了。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电视开着，正在播放晚间新闻。周锦安躺在沙发的另一头，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游戏手柄。电视的声音很小，几乎是**噪音。
张锦恒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正准备关电视去睡觉，屏幕上的画面让他停下了动作。
新闻里正在播放一则国际快讯。主持人面色凝重，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据最新消息，樱花国京都地区出现的不明传染病已造成多人死亡，当地**已宣布进入紧急状态。世界卫生组织已派出专家组前往调查。目前，该传染病的传播途径尚未明确，邻国已开始加强入境检疫措施……”
画面切换到一段航拍镜头：灰色的建筑群，街道上空无一人，几辆军用卡车停在路口，穿着防护服的人员正在喷洒消毒剂。整个画面像是一部无声的恐怖电影。
张锦恒盯着屏幕，瞳孔微微收缩。
新闻很快切换到了下一条，但他没有再看下去。他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连绵不断的雨声。
他看了一眼熟睡的周锦安，没有说话。
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雨似乎小了一些，但还在下。路灯下，积水已经漫过了路沿，几片落叶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流缓缓移动。
夜色深沉，雨幕如帘。
这座城市还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悄靠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