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睁眼已是少年时------------------------------------------。，手指微微发颤。不是恐惧，而是难以置信。前世三百年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每一帧都清晰得可怕——修炼的艰辛、战斗的凶险、登临巅峰的荣耀，以及最后那场毁灭一切的背叛。，缓缓握拳。，这只手握过仙剑，捏过法诀，也曾沾染过无数敌人的鲜血。但此刻，它只是一只十六岁少年的手，皮肤白皙，骨节分明，甚至还有些少年人特有的单薄。，没有一丝仙元。，此刻归零。。经历过一次从凡人到渡劫期的完整修炼之路，他很清楚，修为可以重修，但经验和心境，是任何人都夺不走的。，神识内视。，但他能“看到”自己的灵根——那是前世被所有人认定为废灵根的五行杂灵根，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俱全，却没有一种突出。，就因为这道灵根，他被青云宗的考核长老判为“资质平庸，不堪造就”，差点被拒之门外。最后还是杂役处的一个老好人看他可怜，收他做了杂役弟子。，杂灵根并非废物之根，而是最难驾驭的“万象灵根”。一旦找到正确的修炼法门，五种属性相辅相成，修炼到后期，威力远胜单灵根和双灵根。。，他第一天就知道。“笃笃笃——”。
“客官，您醒了吗？”是客栈小二的声音，“楼下准备了早饭，您要不要用一些？”
叶青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平静地应道：“知道了，我马上下去。”
他换上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这是这具身体仅有的两套衣服之一。前世他是个孤儿，被一个老猎人抚养长大，老猎人去年过世后，他便独自一人靠着打猎为生，攒了大半年的钱，才够在青云宗附近的客栈住上三天。
今天是第二天。
明天，就是青云宗招收弟子的日子。
叶青云推门走出房间，沿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下到一楼大堂。
客栈不大，但此刻几乎坐满了人。大部分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衣着各异，有的光鲜亮丽，一看就是世家子弟；有的朴素寒酸，和他一样是普通人家出身。所有人都带着同样的表情——紧张而期待。
明天就是改变命运的日子。
叶青云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小二很快端来一碗粥和两个馒头。他慢慢吃着，耳朵却在捕捉周围的谈话。
“听说这次青云宗只收三十个弟子，报名的人却有两千多，太难了。”
“怕什么，我爹说了，凭我的天赋，一定没问题。”
“切，你知道这次考核的主考官是谁吗？是内门的陈长老，出了名的严格，靠关系没用。”
“我听说有个叫秦无道的，据说天生异象，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秦无道。
叶青云的筷子微微一顿。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前世，秦无道是青云宗有史以来最耀眼的天才，天灵根资质，修炼速度惊人，三十岁便突破金丹期，被誉为“仙界转世”。但他在宗门中一直不受重视，被同门排挤，被长老忽视，直到五十岁后才一飞冲天，最终成为修真界最年轻的大乘期强者。
所有人都说秦无道是大器晚成。
但叶青云知道，他不是。
秦无道从一开始就是天才。只是有人不希望他太早出头，暗中篡改了他的天赋测试结果，让他以平庸弟子的身份进入宗门，在底层摸爬滚打了几十年。
前世，叶青云和秦无道没有太多交集。两人虽然同出一个宗门，但一个在杂役处苦苦挣扎，一个在外门底层默默修炼，直到双双成名后才互相知晓。
但这一世……
叶青云放下筷子，心中已有了计较。
“这位兄弟，能借个座吗？”
一个憨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叶青云转头，看到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端着饭碗站在旁边，身材结实，浓眉大眼，看起来像是乡下来的。
“请便。”叶青云收回目光。
少年大大咧咧地坐下，一边扒饭一边说：“我叫赵铁牛，从青石镇来的。你呢？”
叶青云心中一动。
赵铁牛。
前世，这个名字在他记忆深处埋藏了很久。
那是在他拜入青云宗后的第三年，在一次历练中，一个素不相识的弟子为了救他，替他挡下了妖兽的致命一击，当场身亡。
那个弟子，就叫赵铁牛。
他记得，赵铁牛临死前对他说的话：“叶兄弟，你比我强，你活着比我有用。”
那是他修仙路上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善意，来自一个他连名字都没记住的同门。
后来他成名之后，曾经找过赵铁牛的家人，发现他家中还有一个年迈的母亲和年幼的妹妹。他暗中资助了他们几十年，直到老人过世，妹妹出嫁。
“叶青云。”他报出自己的名字，目光在赵铁牛脸上停留了片刻。
这一世，他不会让这个憨厚的少年再替他**。
“叶青云，好名字！”赵铁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也是来参加青云宗考核的吧？我一个人来的，心里没底，要不咱们结个伴？”
“好。”叶青云点头。
赵铁牛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太好了！我昨天还在想，要是没人跟我一起，我连宗门大门往哪开都不知道。”
叶青云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端起粥碗，慢慢喝完，目光透过客栈的木窗，看向远处山巅隐约可见的建筑群。
那里就是青云宗。
前世，他在那里度过了三百年。从杂役弟子到外门弟子，从内门弟子到核心弟子，从长老到宗主，一步步走上巅峰。
那里有他流过的汗，有他洒过的血，也有他被背叛时留下的伤痕。
“叶青云，你在看什么？”赵铁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就是青云宗吧？真气派。”
“嗯。”叶青云收回目光，“很气派。”
但他的眼神很冷。
气派的背后，藏着多少肮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吃完早饭，叶青云回到房间，关上门。
他从床铺下面摸出一个破旧的布包，里面装着他在前世离开客栈前藏在这里的东西——十几块下品灵石，一本泛黄的基础功法《炼气诀》，还有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
前世，他拿到这些东西时欣喜若狂，觉得这是天大的机缘。
但现在，他知道这些东西根本不值一提。那本《炼气诀》是最粗浅的入门功法，连青云宗杂役处发的都不如；那十几块下品灵石，在修真界连最便宜的丹药都买不到。
真正有价值的，是他脑子里的记忆。
叶青云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梳理脑海中的信息。
前世三百年的记忆太过庞杂，他需要静下心来，一条条筛选出对当下最有用的内容。
首先，是明天的入门考核。
前世，青云宗的入门考核分为三关：天赋测试、幻境试炼、擂台战。他当时在第一关就因为杂灵根被判定为不合格，差点被淘汰。是杂役处的张长老看他可怜，把他带去了杂役处。
但这一世，他不会让同样的事情发生。
他清楚地记得，在天赋测试时，考核台上有一块测灵石，会根据灵根资质显示不同颜色的光芒。单灵根是金色，双灵根是银色，三灵根是铜色，四灵根和五灵根则是铁灰色。
前世他的测灵石亮起铁灰色时，全场哄笑。
这一世，他不会再让自己成为笑柄。
万象灵根的真正用法，不是展示五种属性俱全，而是将五种属性完美融合，呈现出一种前所未见的灵根形态。
前世他花了五十年才悟出这个道理。
现在，他只需要一夜。
叶青云翻开《炼气诀》，但没有按照上面的方法修炼。那套方法的效率太低了，就像用杯子去舀大海里的水。
他闭上眼睛，按照记忆中前世在金丹期时才领悟的呼吸法门，开始引气入体。
那是一套名为“万象归元”的吐纳之法，通过特殊的呼吸节奏和意念引导，将天地灵气以最高效的方式吸入体内，同时淬炼经脉和灵根。
这套法门，前世他是在突破金丹期后才悟出来的。
但现在，他十六岁的身体，加上渡劫期的心境，足以驾驭它。
第一口气吸入。
叶青云感觉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天地灵气顺着他的口鼻涌入，沿着经脉运转，所过之处，经脉壁上有细微的裂纹被灵气填补，变得比之前更加坚韧。
第二口气。
灵气运转一周天，在他的丹田中凝聚成一丝微弱的真气。
那是炼气一层的标志。
前世，他用了整整三个月才达到这一步。
第三口气。
又一丝真气凝聚。
**口。
第五口。
……
叶青云闭目端坐，呼吸平稳，身上隐约有微弱的灵光闪烁。
一个时辰后。
他睁开眼睛，双眼中有一道**一闪而逝。
炼气一层。
只用了一个时辰。
叶青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觉着体内流转的那一丝真气，嘴角微微上扬。
还不够。
他重新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前世他用了三百年才走到渡劫期。
这一世，他要快得多。
因为他走的不是一条陌生的路，而是一条他曾经用血与火趟出来的路。哪里有坑，哪里有弯，哪里有捷径，他一清二楚。
夜色渐深。
客栈中的嘈杂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睡了。
只有叶青云的房间，还透出微弱的灵光。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露出脸来，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青云宗的山门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明天，这头巨兽将迎来新的猎物。
但它不知道的是，这次的猎物中，混入了一个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