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渡劫失败，身死道消------------------------------------------，雷云翻滚。，将整片天空染成暗红与漆黑交织的诡异颜色。万丈雷霆如银蛇狂舞，每一道都蕴**足以毁灭一域之力的天威。，周身环绕着九九八十一道护体仙光，每一道仙光都是他耗费三百年苦修凝聚而成。他的衣袍已被雷火灼烧得千疮百孔，露出其下布满雷纹的身躯——那是渡劫后期强者独有的标记，意味着他已经扛过了八道天劫，只差这最后一道。“第九道了。”，眸中有星辰明灭，有日月轮转。他抬头望向劫云最深处，那里正在酝酿着最后一道天劫，其威势比之前八道加起来还要恐怖数倍。。，到如今距离大乘飞升只差一步的渡劫期大能，叶青云走过了一条常人难以想象的道路。，是青云宗的杂役长老收留了他。那时他连最基础的炼气诀都修炼得磕磕绊绊，所有人都说他是废灵根，此生无望筑基。。，他就用最笨的办法，以血肉之躯强行引气入体，疼得昏死过去七次。没有功法，他就偷学藏经阁最基础的入门心法，一个字一个字地参悟。没有资源，他就去后山猎杀最低级的一阶妖兽，用妖丹换取修炼所需。，他从炼气期爬到筑基期。，从筑基期突破到金丹期。，金丹化元婴，元婴蜕化神。，他从化神期一路冲到渡劫期，成为整个修真界公认的万年难遇之奇才。，不是死了，就是被他远远甩在身后。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人，有的跪在他面前求饶，有的已经被他亲手抹杀。
他以为，只要渡过这最后一重天劫，飞升成仙，他就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他错了。
“师兄！”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温和而关切。
叶青云微微侧头，看到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踏空而来，面容俊朗，气质儒雅，正是他的师弟——孟长河。
孟长河是他百年前收的师弟，资质极佳，短短百年便修炼到化神后期，在宗门中地位极高。两人师出同门，情同手足，叶青云对这个师弟极为信任，甚至将自己参悟的一些核心功法都倾囊相授。
“长河，你不该来。”叶青云皱眉，“天劫之域，非化神修士能入，你会有危险。”
孟长河微微一笑：“师兄渡劫，做师弟的怎能不来**？我已布置好防护阵法，天劫余波伤不到我。”
他说着，手中多了一枚泛着金光的丹药，递向叶青云：“师兄，这是我寻遍天下找到的渡厄金丹，能在最后关头帮你抵挡部分天劫之力。你服下吧。”
渡厄金丹。
叶青云知道这枚丹药，那是传说中能硬扛天劫的至宝，整个修真界恐怕都找不出三枚。孟长河能找到这东西，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
“长河，你……”叶青云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师兄不必多说。”孟长河将丹药递到他面前，“你我兄弟，何须客气？”
叶青云点头，接过丹药服下。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药力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确实让他的经脉更加稳固，对即将到来的第九道天劫也多了一分底气。
与此同时，又有一人踏空而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剑眉星目，气质凌厉，正是叶青云的大弟子——林渊。
林渊是他五十年前收的弟子，天赋卓绝，三十岁便突破元婴期，被誉为修真界千年难遇的奇才。叶青云对这个弟子寄予厚望，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甚至将自己淬炼百年的本命飞剑也传给了他。
“师尊！”林渊恭敬行礼，“弟子已按您的吩咐，在周围布下九重防御大阵，确保无人打扰您渡劫。”
叶青云满意地点头：“做得好。”
林渊抬头看他，眼中满是敬仰：“师尊飞升在即，弟子心中既喜且悲。喜的是师尊即将成就仙道，悲的是弟子从此不能再聆听师尊教诲。”
“傻话。”叶青云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我飞升之后，你就是青云宗的主心骨，好好修炼，将来我们在仙界再会。”
“是，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叶青云正准备收回目光，却突然注意到孟长河和林渊两人交换了一个极其隐晦的眼神。
那眼神转瞬即逝，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但叶青云修炼三百年，神识之敏锐远超常人。那一瞬间，他捕捉到了两人目光交汇时，眼中闪过的一丝……冷意。
不。
他一定是看错了。
这两个人，一个是与他生死与共百年的师弟，一个是他倾注半生心血的弟子，怎么可能……
“师兄，第九道天劫要来了。”孟长河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叶青云抬头，果然看到劫云深处，一道漆黑如墨的雷霆正在凝聚。那雷霆之中夹杂着毁灭一切的****，即使以他渡劫期的修为，也不禁心生寒意。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仙元，将八十一道护体仙光全部激活，准备迎接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叶郎，我来了。”
一道白色身影从远处飘然而至，落在叶青云身旁。
那是一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女子，肤如凝脂，眉目如画，一袭白裙随风飘动，宛如九天仙子下凡。她叫柳如烟，是叶青云的道侣，也是他此生最爱的女人。
两人相识于二百年前，那时叶青云还只是个小小的金丹修士，柳如烟也只是一介散修。他们一起闯荡秘境，一起对抗强敌，一起经历了无数次生死。在所有人都认为叶青云不可能突破元婴期的时候，是柳如烟陪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二百年的相守，叶青云早已将她视作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如烟。”叶青云握住她的手，“你不该来，这里太危险了。”
柳如烟温柔一笑，眼中满是深情：“我不怕。你的劫，就是我的劫。要么你渡劫成功，我们一起飞升；要么……我陪你一起死。”
叶青云心中感动，将她拥入怀中。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轰——”
第九道天劫终于落下。
那道漆黑雷霆携带着毁**地的力量，直直劈向叶青云。
叶青云大喝一声，将体内所有仙元全部催动，八十一道护体仙光同时爆发，硬撼天劫。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他感觉腹中那枚渡厄金丹的药力突然变了。
那不是温养经脉的药力，而是一股阴寒至极的毒素，正以惊人的速度侵蚀他的丹田，封锁他的经脉。
他的仙元运转在瞬间滞涩了三分。
“这……”
叶青云猛地转头看向孟长河。
孟长河站在不远处，脸上温和的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狰狞。
“师兄，对不住了。”孟长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挡了我的路。”
几乎在同一时刻，叶青云身后传来凌厉的破空声。
那是一柄剑。
一柄他无比熟悉的剑——他的本命飞剑“青云”，此刻正被林渊握在手中，剑尖直刺他的后心。
“噗——”
飞剑贯穿他的身体，刺破心脏。
叶青云低头，看到剑尖从胸口穿出，鲜血顺着剑身滴落。
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到林渊那张曾经满是敬仰的脸上，此刻只剩冷漠。
“师尊，您教过我，修仙之路，成王败寇。”林渊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您已经是过去式了。修真界需要新的传奇，而我，就是那个传奇。”
“林渊……你……”
叶青云想要说话，却发现口中涌出大量鲜血。
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疼痛——渡劫期强者的肉身早已超越了凡人的范畴，飞剑穿心虽然重伤，但还不至于致命。
真正致命的，是那枚渡厄金丹中的毒素。
那毒素正在疯狂吞噬他的仙元，瓦解他的根基。他辛苦三百年凝练的修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那枚丹……不是渡厄金丹……”叶青云艰难地说。
“当然不是。”孟长河冷笑，“那是散元丹，专门对付渡劫期修士的毒药。我花了一百年才找到它，又花了五十年才找到能让它混入渡厄金丹药香中的方法。”
一百五十年。
叶青云脑海中一片轰鸣。
也就是说，从他收孟长河为师弟的那一天起，这个人就在算计他了。
“为什么？”他问。
“为什么？”孟长河笑了，笑容中满是扭曲的嫉妒，“因为你太强了，师兄。你一个废灵根出身的废物，凭什么比我强？我天资比你好，悟性比你高，凭什么宗门上下都围着你转？凭什么所有人都说你是万年难遇的奇才，而我只能活在你的阴影下？”
他一步步走近叶青云，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我要证明，我孟长河才是真正的天选之人。而你叶青云，不过是我登上巅峰的垫脚石。”
“还有我。”柳如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青云艰难地转头，看到柳如烟脸上的温柔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他心寒的冰冷。
“如烟……你……”叶青云声音嘶哑，“我们二百年……你也是……假的？”
柳如烟轻笑一声，那笑声他曾听过无数次，每一次都让他心生温暖。但此刻，那笑声冰冷刺骨。
“你太天真了，叶青云。”她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本来就是长河的道侣。从我们相遇的那一天起，一切就都是计划好的。你以为我是你的**知己？不过是长河安排在你身边的一颗棋子罢了。”
两百年的陪伴。
两百年的温柔。
两百年的相守。
全部，都是演戏。
叶青云觉得心脏像是被人活生生挖了出来。那种痛，远比天劫的雷击更加剧烈，比飞剑穿心更加刻骨。
“好了，别跟他废话了。”林渊不耐烦地说，“师尊，您的修为、法宝、传承，弟子就笑纳了。放心，您一手创立的青云宗，我会替您发扬光大的。”
他说着，伸手探入叶青云体内，硬生生将他的金丹剥离出来。
那是叶青云三百年修为的结晶，此刻正被林渊握在手中，散发着黯淡的金光。
“住手……”叶青云想要挣扎，却发现身体已经无法动弹。
毒素已经侵蚀了他全身经脉，他的修为正在飞速流逝。渡劫期的修为，化神期、元婴期、金丹期……一层层跌落，如同沙漏中的沙子，再也无法挽回。
孟长河走到他面前，摘下他手指上的储物戒指，又将他腰间悬挂的本命法宝“乾坤尺”收入囊中。
“师兄，这些东西，就当你给师弟的临别赠礼了。”孟长河笑道，“你放心去吧。你的道统，我会帮你继承的。”
三个他最信任的人。
一个是他生死与共的师弟。
一个是他倾囊相授的弟子。
一个是他用生命去爱的道侣。
此刻，正瓜分着他三百年苦修的一切。
叶青云仰面朝天，看着那第九道天劫已经散去，劫云也在逐渐消散。他本该渡劫成功的。如果没有背叛，他此刻已经是一名真正的仙人。
但现在，他的修为已经跌落到筑基期，连站立都做不到了。
他的身体正在崩解，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虚空中。
弥留之际，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有他十六岁那年在青云宗门前跪了三天三夜，终于被收为杂役弟子的场景。
有他第一次突破筑基期时，独自一人坐在后山哭了整整一夜的场景。
有他在秘境中九死一生，终于找到突破金丹期契机的场景。
有他站在青云宗山巅，俯视苍生的场景。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个白衣女子身上。
那不是柳如烟。
那个女子面容模糊，他似乎已经记不清她的长相了。但他记得她的眼睛，清澈如泉水，温柔如春风。她曾经在他最落魄的时候陪在他身边，在他最绝望的时候给他力量。
她叫什么名字？
他……竟然想不起来了。
他只记得，她是因为救他而死。
在那个漫天飞雪的夜晚，她挡在他身前，替他接下了致命一击。她倒在他怀里，嘴角挂着血，却还在笑。
“叶郎……你要……好好活着……”
那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对不起……”叶青云喃喃道，“我答应你好好活着……可我还是……没能做到……”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
在彻底消散之前，他听到孟长河最后说了一句话。
“师兄，下辈子投胎，记得别那么天真了。这世上，没有什么比人心更可怕。”
叶青云闭上双眼。
他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九天之上，如同一场无声的流星雨。
三百年修为，一朝散尽。
渡劫期大能叶青云，就此身死道消。
但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的灵魂深处，有一道被遗忘的光芒忽然亮起。
那光芒温暖而柔和，带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玄妙力量，将他的最后一缕残魂包裹其中，坠入了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他似乎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遥远而熟悉，像是来自很久很久以前。
“叶郎，我在下一世等你……”
……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叶青云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回归，像是从深海中浮出水面。
他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一间破旧的客栈房间。阳光从木窗的缝隙中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带着清晨特有的温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和檀香，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他无比熟悉的味道。
他愣愣地看着头顶斑驳的天花板，脑海中一片空白。
然后，他听到了隔壁房间传来的说话声。
“听说了吗？今天青云宗要招收新弟子了，好多人都赶过去了。”
“可不是嘛，听说这次考核特别严格，只收最顶尖的苗子。”
“唉，要是我能被选上就好了……”
青云宗。
招收新弟子。
叶青云猛地坐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少年的手，皮肤白皙细腻，没有任何老茧和伤疤，也不像修炼三百年的修士之手。
他冲到房间角落的水盆前，借着水面看到了一张年轻到不可思议的脸。
十六岁。
他十六岁时的脸。
他的脑海中涌入了大量的记忆碎片——前世三百年的记忆，和这一世十六年的人生记忆，正在疯狂地融合。
他记起来了。
今天，是他拜入青云宗的前一天。
他重生回到了三百年前。
回到了噩梦开始之前。
回到了……一切都可以挽回的时候。
叶青云缓缓抬起头，看着水盆中那张年轻的脸，眼中的迷茫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坚定的光芒。
他伸出手，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灵气。
炼气期一层都不到。
他只是一个还没入门的凡人。
但他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孟长河、林渊、柳如烟……”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三个名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恨意。
“这一世，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