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流初涌------------------------------------------。，灰尘随着她的动作扬起，屋内只有一桌一椅，桌上摆着她的木箱。，苏晚正在翻阅户籍档案。，腰间别着一把折扇，看起来像个**公子。：“苏姑娘起的真早，我以为跟死人打交道的人都喜欢睡**呢。”：“死人不会催你，但活人会。”，反而笑的更欢：“有意思，比那些老头好玩多了。”，看着他，眼神冷淡：“沈大人，我是杵作，不是来陪你消遣的。你要是想取乐，赏花阁晚上才迎客。”，从袖中取出一份公文：“我昨夜查了天佑十四年的京城死亡记录。你父亲去世前一个月，宫中报了一位公主病逝，名字叫李晓慧。”，手指微微收紧。“对了，值得注意的是，这位公主，她有六指。”沈昭继续说，“李晓慧的**，是你父亲验的。验尸记录在案卷里消失了。但我在太医院的一个老头的私账里面，找到了这个。”，上面写着“天佑十四年，腊月初九，为李晓慧公主开具死亡证明。死因：产后崩血。”：“产后？公主未婚，哪里来的孩子？”
沈昭耸了耸肩：“这就是问题。一个未婚公主，怀孕产子，然后血崩而死。”
“她的孩子呢？又是谁让她怀孕的？以及…为什么你父亲验完尸就病逝了？”
苏晚将目前已知的线索串联起来，那具女尸很有可能就是李晓慧公主，剥去脸皮和切除六指是为了隐藏她的身份。
父亲验尸验出了她的身份，并且知道了一些秘密，被人灭口了。
她沉默片刻，问：“那公主的孩子，后来怎么样了？”
沈昭摇头，说道：“查不到。宫里所有记录都写着‘公主未婚无子嗣’。”
苏晚再次请求对女尸进行二次检验，她将这次重点放在了骨骼上。
她让沈昭帮忙将**翻过来，仔细检查脊柱。
在第三、四节腰椎处，她发现了一个微小的凹陷，这是长期怀孕导致的骨盆变形。
苏晚说：“她生过孩子，至少一个，可能更多。骨盆有多次妊娠的痕迹。”
她又检查耻骨联合面，发现一处不自然的钙化点。
“这是长期服用某种药物导致的。这种药物会改变骨骼的钙代谢，只有长期、定时服用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沈昭插话：“避子药吗？”
苏晚点头：“或者堕胎药。但如果是堕胎药不需要常年服用，所以更有可能是避子药。”
“有人不想让她怀孕，或者说只在需要她怀孕时才停药。”
沈昭脸色一沉：“把她当生育工具。”
苏晚没有说话，并且取出一把小锯，从**的肋骨上锯下了约半寸的小段。她将骨茬凑到鼻尖闻了闻。
苏晚：“骨头里有药味。我需要用醋浸泡，才能检测出具体是什么药。给我三天时间。”
沈昭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说道：“苏晚，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案子查到最后，发现凶手是皇亲国戚，你怎么办？”
苏晚将骨骼小心包好，放入木箱，声音平静：“我只负责找出真相。至于怎么处理，是皇帝的事。”
沈昭说：“如果皇帝是凶手呢？”
苏晚停下动作，抬头看着他。
两人对视，空气凝固了片刻。
苏晚轻声说：“那我就把真相刻在骨头上，埋进土里，等下一个能听到的人。”
当晚，苏晚回到家，发现小九不在院子里。
她心中一紧，快步走进屋里。
小九正坐在桌前，对着一盏油灯发呆。桌上摊着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九个小点排成九宫格，中间有个“皇”字。
苏晚看见了，问：“这是什么？”
小九吓了一跳，慌忙将纸揉成一团。
苏晚抢过纸团，展开来细看，她认出了那个图案是九鼎铜钱背面纹路的一部分。
苏晚蹲下来，平视小九：“小九，你见过这个东西？”
小九咬着嘴唇，犹豫了很久，久到苏晚以为他不会给出答案，终于点头。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小时候，我身上有。”
苏晚愣住，她想起七年前在乱葬岗捡到小九时，他满身是伤，背部有一个复杂的纹身。
她一直以为是哪个江湖门派的印记，从未深究。
苏晚说：“你背上的纹身，和这个图案有关？”
小九写：“有人告诉我，这是‘九鼎龙骨图’，只有皇族血脉才有。”
苏晚握住他的手，声音发紧：“还记得是谁告诉你的？”
小九写：“一个老爷爷。他死了，死在乱葬岗，就在我身边。他说，让我去找一个叫‘九鼎’的东西，就能活。”
苏晚追问：“老爷爷是谁？”
小九摇头：“我记不清了。他给我喝了一碗药，我就说不出话了。”
苏晚浑身一震，小九的哑，不是天生的，是被人药哑的。
小九身上又有什么东西让对方这样大费周章，那个“老爷爷”又是谁？
苏晚被重重迷雾包裹，一时挣不开。
同一夜，沈昭没睡，他换了一身黑色夜行服，潜入太医院旧档案库。
他在积灰的架子上翻了两个时辰，终于找到了一本天佑十四年的《太医值班日志》，在腊月初九那一页，写着
“奉丞相刘瑾之命，为李晓慧公主开具死亡证明。死因：产后血崩。附录：公主曾产下一男婴，背有异纹，奉丞相之命，弃于南郊乱葬岗。”
沈昭的手指死死按住“乱葬岗”三字。
他想起苏晚说过，小九是她七年前在乱葬岗捡到的。
七年前，正好是天佑十四年。
小九极有可能是李晓慧公主的儿子，是先帝的外孙。
而丞相刘瑾，下令把他扔进乱葬岗自生自灭。
沈昭握紧拳头，指尖嵌进掌心。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镇国公沈崇远，被刘瑾以“叛国”罪名陷害，斩首示众。
“刘瑾，”他低声道，“你欠我父亲一条命，欠苏晚父亲一条命，更欠公主和小九的命。我会让你一一偿还！”
他将日志塞入怀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太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