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们的计划是……------------------------------------------，整个村子像是被人下了降头。，菜市卖肉的屠户不再愿意给寒家酒楼提供上好的肉，布庄的娘子推说新货没到，不肯卖寒母看上的布匹。，只道是生意人的常态。。。先是有人嚷嚷菜里有虫，接着有人说床铺上有跳蚤，再后来，竟有人当众呕吐，非说是吃了客栈的东西中了毒。，可闹事的人一波接一波，像是约好了似的。“大小姐，您别去了。”彩莲拦着寒千江，不让她往客栈方向走，“那边乱得很，有人砸东西。”，远远看见自家客栈门口围了一群人。有人举着**，上面写着“黑心寒家，谋财害命”。。。，不该有组织到这种程度。。。，一脚踩进了一滩秽物里。她低头一看——门槛上、台阶上、甚至院门上，被人泼满了粪水。“啊——”虜仆惊叫出声，连连后退，踩翻了门后的水桶。
寒万山闻声赶来，脸色铁青。
“谁干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压抑极大的怒意。
没有人回答。院外的巷子空荡荡的，只有晨风吹过，带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从那天起，寒家每日清晨都会被人涂满秽物。寒父请了护院守夜，可那些人像是鬼魅一般，护院一打盹，秽物就出现了。
寒千江找到苏长清时，他正在村后的山坡上晒太阳。
“是不是你干的？”她开门见山。
苏长清睁开一只眼看了她一下，又闭上：“什么是不是我？”
“那些泼粪的人！砸客栈的人！”寒千江气得声音都在发抖，“这就是你说的计划？”
苏长清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第一，我只给几个人施了点小法术，让他们见你们家就心烦，仅此而已。第二——”他看向寒千江，浑浊的眼里透出一丝玩味，“你真觉得，就凭那几个人，能闹出这么大动静？”
寒千江一愣。
“有人推波助澜。”苏长清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破烂衣服上的草屑，“有人在你们寒家背后捅刀子，而且是早就准备好的刀子。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动手的由头。”
“是谁？”
苏长清耸耸肩：“这得问你爹。你们家早年发了财，眼红的人不会少。如今有人带头，那些藏在暗处的蛇自然就爬出来了。”
寒千江攥紧拳头。她当然知道自己爹的那些玉石，那条矿脉根本不可能是如此平常人家可以拥有的。
但她没想到，报复来得这么快，这么脏。
“那现在怎么办？”
苏长清看了她一眼：“等。”
“等什么？”
“等你父母撑不住，主动说要走。”苏长清重新躺下，双手枕在脑后，“放心，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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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三日，寒父寒母就撑不住了。
事情的起因是因为那天彩莲带着寒千江从外面回来，身上沾满了烂菜叶和臭鸡蛋的残渍。彩莲红着眼眶，一边走一边用帕子给寒千江擦脸，可那股腥臭味怎么也擦不掉。
“娘亲、爹爹，千江害怕，呜呜呜……”寒千江扑进君三娘怀里，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哭哭啼啼地说，“叔叔伯伯都不喜欢千江了，还要用臭鸡蛋砸我，呜呜呜……”
寒千江哭得撕心裂肺。
一半是演给父母看的，一半是真的害怕。她知道这是苏长清的手笔，但知道了又能怎样，她还得演下去。
君三娘搂着她，手在发抖。
寒万山站在一旁，看着女儿满身的污渍，嘴唇抿成一条线。
等寒千江哭累了，在君三娘怀里迷迷糊糊睡过去，他们二人才重新说起话来。
“孩**，我们还是搬回去吧。”君三娘搂着寒千江，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再怎么说，你也是他们的孩子，他们不会不管你的。”
寒万山沉默了一瞬，低声道：“那个地方……我不想回去。”
“你就当为了千江，咱得回去。”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砸在寒万山心口上。他低下头，看着女儿脏兮兮的小脸，看着她睡梦中还在微微抽噎的模样。
他想起六年前，抱着刚出生的她，软软的一团，冲他咧嘴笑。他当时发过誓，要让她一辈子不受委屈。
可他没做到。
“你说得对。”寒万山的声音有些哑，“为了千江。”
君三娘抹了抹眼泪，抱着寒千江回了屋，轻轻放在床上，替她掖好被角。
黑暗中，寒千江睁开眼，听着母亲轻轻的脚步声远去。
对不起，娘。
她在心里说。
但我得让你们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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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寒万山就让人去打听老宅那边的情况。一天后，族中长辈听说他们想回去，态度暧昧，既不说同意也不说拒绝，只道“回来再说”。
“这是要谈条件。”寒万山冷笑一声，“一群狗改不了**的家伙。”
君三娘拉着他的手：“只要能回去，什么条件都行。”
寒万山看着妻子眼下的青黑，到底没忍心反驳。
他们开始收拾行李。
消息传出去，村民们的态度更加恶劣了。
“要滚就快滚！”
“寒家也有今天，哈哈哈！”
“黑了心肠的人，早该遭报应！”
难听的话像潮水一样，回荡在寒家的附近，只要出门，难免都能听到这么几句。
寒父寒母装作不在意，只埋头收拾。寒千江被关在屋子里，彩莲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小姐，我们不回来了吗？”彩莲一边叠衣服，一边小声问。
寒千江趴在窗台上，听着院子外村民们难听的话语，没有回答。
她想起苏长清的话：“等那场灾祸来了，命都没了，名声有什么用？”
他说得对。
和这些人计较也没用，反正都是要死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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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寒万山去镇上采买路上用的东西，君三娘在屋里整理箱笼。寒千江趁彩莲去打水的空档，偷偷溜出了院子。
村后的山坡上，苏长清正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一壶酒。
“来了？”他头也不抬。
“我父母决定走了。”寒千江走到他面前，“你的计划可以收手了。”
苏长清喝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说：“收手？谁说我要收手？”
寒千江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你父母是决定走了，但他们走得安心吗？”苏长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映着夕阳的余晖，“他们以为只是回去住一阵，等这边风头过了，他们还要出来。”
“所以呢？”
“所以他们不能只是回去住一阵。”苏长清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寒千江，“他们要以为你死了。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彻底离开这个地方，永远不会回来。”
寒千江后退一步，后背撞上了槐树的树干。
“你要杀我？”
“假死。”苏长清纠正道，“一场火就够了。我会用替身符，烧起来的时候，符纸会变成你的模样。你父母会以为你葬身火海，悲痛欲绝，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那真正的我呢？”
“当然是跟我走。”苏长清看着她，“我说过，你不该留在这里。”
寒千江沉默了很久。
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天边的云从金色变成暗红，像是燃烧后的余烬。
“给我一天。”她终于开口，“一天后，你来接我。”
苏长清点点头，转身离去了。
山坡上只剩下她一个人，和那棵老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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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后。
夜深了，寒千江坐在桌前，手里握着一支笔。
面前铺着一张纸，上面一个字都没写。
她有很多话想说——
对不起，我不是你们真正的女儿。
谢谢你们这六年的照顾。
我没有死，只是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等事情做完，我一定会回来。
不要找我，也不要告诉任何人。
但这些话，她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留着这张纸条真的没事吗，如果我没死得彻底一点，他们会离开吗？
她怕看到自己的字迹，会忍不住哭着跑去找父母，把一切都告诉他们。
她怕自己心软。
她怕自己不够狠心。
最终寒千江还是没有下笔，既然要离开，就要决绝一点。
然后她从怀里摸出那张替身符——苏长清之前给她的，纸已经微微发黄，上面的朱砂纹路在烛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她把它贴在胸口。
“明日子时，我在村后山坡等你。”苏长清的话在耳边响起。
她吹熄了灯，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明天，她就不是寒千江了。
至少，在所有人眼里，她就不存在了。
窗外，夜色沉沉。
远处，不知是谁家的狗在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