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追光者------------------------------------------，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花寂言的。。，礼堂里的旧空调嗡嗡响，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潮气。，椅子是硬邦邦的塑料凳，坐久了腿麻。，百无聊赖地拿手指在膝盖上画画。。，袖子卷到小臂。，没有像之前几个同学那样拍话筒试音，只是站定，微微低头，说：“大家好，我是高一（1）班花寂言。”，但是很清楚。。，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所有人同时被什么东西击中的安静。连后排那几个刚才还在说话的男生都不出声了。，伸长脖子，也只看到台上一个模糊的轮廓。。。，她记住了。
像是整个礼堂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所有声音被抽走，只剩心跳。
咚，咚，咚。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
曾经有一部叫《恶作剧之吻》的电视剧特别火。
她名字里的“原香芹”和女主角的“袁湘琴”同音不同字，她觉得自己简直是天选之人——花寂言就是她的江直树。
她是在后来的日子里，一点一点发现花寂言到底有多优秀的。
第一次月考，年级大榜贴在教学楼一楼大厅。
她挤进人群去找自己的名字，从前往后看，第一个就是花寂言。
她愣了两秒钟，然后笑了，笑得特别开心，好像那个名字是她自己的。
旁边的同学觉得她有病。
第二次发现，是在篮球场。
体育课自由活动，她路过篮球场，看到花寂言在运球。
动作不花哨，但是干净利落。
一个变向过人，防守的人完全没反应过来，球已经进了。
队友跑过来和他击掌，他只是点了点头，走到三分线外，继续。
原香芹站在场边看了整整一节课。
后来她才知道，那次之后连续三天的体育课她都“恰好”出现在篮球场附近。
第三次，是物理竞赛。
学校公众号发了喜报，全省一等奖，花寂言的名字排在第一行。
她把那条推送转给林糖糖，林糖糖回了一个问号。
她又转给**，**回了一条语音：“芹芹啊，这是谁呀？你男朋友？”
她听完语音，脸红了。在食堂里，端着餐盘，突然就红了。
花寂言家里有钱这件事，她是最后才知道的。
因为花寂言从来不说。
他穿的衣服没有大Logo，用的书包和所有人的一样挤在抽屉里，鞋子也不是那种一眼就能认出来的牌子。
是有一次秦诗语无意间说了一句“你家那辆车不是限量版的吗”，原香芹才意识到，这个人好像比她想得还要遥不可及。
但每一次新的发现，都像一个小小的确认——你看，你喜欢的人这么优秀，你的眼光没错。
这就够了。
进入十月，原香芹开始有计划地“偶遇”花寂言。
她研究过路线。
高一（1）班在走廊东头，她们（7）班在西头。
中间隔了六个班、两个楼梯口和一个饮水机。
以前她下课就趴在桌上睡觉，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她每节课间都去饮水机接水。
接水回来经过（1）班门口，她总要往里看一眼。
有时候能看到花寂言。
他坐在靠窗倒数第二排，低着头写作业，或者和同桌说话。
他说话的时候表情也不怎么变，嘴角微微动一下，就算是笑了。
有时候看不到。她就有点失落，但失落到下一个课间就好了。
食堂也是重点区域。
她观察了三天，摸清了花寂言的作息规律：他每天中午十二点十分准时到食堂，先去二楼最里面那个窗口打饭，然后坐靠墙倒数第二排的位置。
那个位置旁边有一根柱子，刚好挡住一部分视线。
原香芹觉得那根柱子很讨厌。
她决定主动出击。
第一次正面接触，是***中旬的一个周二。
她站在（1）班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声喊：“花寂言，你的水杯掉啦！”
走廊上的人全看向她。
花寂言坐在座位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桌上的水杯。
水杯好好的，盖子还拧着呢。他抬起头，表情平静，但嘴角动了动。
旁边有人笑出声。
原香芹的脸一下子烧起来。
但她没跑，而是故作镇定地挥了挥手：“看错了看错了，不好意思啊。”
走了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句：“不过你的水杯确实挺好看的！”
这次连路过的老师都笑了。
第二次是在食堂。
花寂言端着餐盘刚坐下，原香芹就从柱子后面绕出来，端着餐盘站在他面前，笑眯眯地问：“这儿有人吗？没有那我坐啦！”
旁边坐着的秦诗语头都没抬，冷冷地说：“有人。”
原香芹看了看秦诗语，又看了看花寂言。
花寂言没说话，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她站了两秒钟，转身走了。
但她在对面那排坐下来，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花寂言的侧脸。
她觉得也很赚。
第三次就更有意思了。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花寂言在操场训练。
原香芹提前买了一瓶水，等训练结束，她跑过去递上去：“辛苦了！”
花寂言还没开口，旁边的队友先笑了。一个高个子的男生吹了声口哨：“哟，嫂子来了？”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起哄。
原香芹心里美得不行，但脸上努力装出淡定的样子。
她举着那瓶水，等花寂言接。
花寂言没有接。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不冷，也不热，像秋天的风，吹过来，又从另一边走了。
然后他说：“不用了，谢谢。”
转身拎起自己的书包走了。
原香芹举着那瓶水站在原地，旁边队友的起哄声还没停。
她把水拧开，自己喝了一大口。
“这水还挺甜的。”她跟林糖糖说。
林糖糖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说了一句：“你是不是有点毛病？”
但原香芹不觉得这有什么。
她的自信是一种天赋，一种从小被爱泡大的孩子才有的天赋。
在S市农村，那个种满了橘子树的院子里，她有爸爸、妈妈、两个哥哥、一个姐姐。
她是最小的那个，全家都宠她，宠到什么程度呢？
过年的时候，院子里挤得坐不下。
瓜子壳磕一地，麻将声从下午响到半夜。**逢人就说：“我家芹芹以后是要考清北的。”
她信。
她什么都信。
相信自己能考上清北，相信花寂言总有一天会回头看她。
相信真心能换真心，相信努力就会有回报。
相信偶像剧里那些情节，虽然俗套，但一定是有道理的。
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爱看呢？
所以她不怕别人的嘲笑。
不怕林糖糖叹气。
不怕成绩往下掉。
她甚至觉得，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今天看我了。他今天和我说了两个字。
他今天穿了我喜欢的蓝色卫衣。
她把那些细碎的、不值一提的瞬间，在心里搭成一座很大的城堡。
城堡里住着她和花寂言。
城堡外面，期中**的成绩单上，写着她的名字：原香芹，总分489，年级排名2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