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年级第一，不见了------------------------------------------。，S市第一中学的梧桐叶就晃。，像被阳光烤焦了边，慢慢的，整片叶子都褪成浅黄，打着旋儿往下掉。（3）班靠窗的位置，原香芹坐着。，斜斜地铺在桌上，也落在她脸上。，泛着一层浅金色，连鼻尖上的一点小雀斑，都变得软乎乎的。，也没看窗外的落叶。，看得太认真，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油墨味还没散。，第一行，清清楚楚写着：花寂言，总分712。。，秦诗语，698。比花寂言少了14分，差距明显。，轻轻点了点“花寂言”三个字，指尖蹭过纸张，有点凉。，一行行，看得很慢。，没有她。
第一百名，还是没有。
两百名，依旧没有。
她顿了顿，又往下挪了挪目光，终于在第二百三十八名的位置，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原香芹，总分489。
字迹小小的，挤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毫不起眼。
全班四十二个人，她排第三十八。
这个名次，像根细针，轻轻扎在纸上，也扎在她心里。
可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直勾勾地盯着榜单，像是在看别人的成绩。
“啪”的一声，一张成绩单拍在她桌上。
力气太大，桌上的作业本跳了一下，又重重落回去，页角卷了起来。
林糖糖站在桌旁，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带着火：“原香芹，你自己看看。”
原香芹没动。
她的目光，还粘在墙上的榜单上，准确地落在花寂言的名字上，没挪开半分。
林糖糖的声音又提高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以前在初中，什么时候掉过前三？哪怕一次都没有！”
原香芹的指尖，又轻轻碰了碰桌上成绩单上“花寂言”的名字，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你知不知道，**昨天打电话问我，”林糖糖的声音软了点，眼圈慢慢红了，“说芹芹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怎么成绩掉得这么厉害。我都不敢说实话，只能骗她说你在适应高中节奏。”
这话音落，原香芹终于转过头。
她冲林糖糖笑了一下，嘴角弯得很开，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灿烂得一点都不像一个考了两百三十八名、全班倒数的人。
“糖糖，”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雀跃，“花寂言考了第一哎！全校第一！”
林糖糖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半天没憋出来。
她看着原香芹眼里的光，那光是真的，不是装的，可就是这束光，让她心里更急、更酸。
原香芹没注意到她的失神，伸手把桌上的成绩单翻过来，指尖点着其中一行，凑到林糖糖面前，语气里满是赞叹：“你看他语文作文，老师批了满分！”
林糖糖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作文满分，花寂言。
“他写的是《故乡》，”原香芹絮絮叨叨地说，眼睛亮晶晶的，“我都没看出来，他文笔这么好，字也写得好看，比老师写的都好看——”
“原香芹。”
林糖糖突然打断她，声音有点哑，眼圈红得更厉害了，连鼻尖都泛了红。
“你以前作文，也是满分。”
原香芹的笑容，顿了一下。
就一下，快得像错觉。
她的指尖，轻轻顿在成绩单上，没再动。
眼里的光，也暗了一瞬，快得让人抓不住。
但很快，那笑容又回来了，只是没刚才那么灿烂，带着点勉强：“那不一样嘛，他写的是真好啊，比我以前写的好多了——”
“不一样？”林糖糖的声音提高了，带着点委屈和愤怒，“有什么不一样？你以前写的《故乡》，老师当着全班的面念，说比范文还好！你现在呢？你连看都不愿意看自己的成绩，整天就盯着花寂言！”
原香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你是真的不打算醒了吗？”林糖糖抓起自己的书包，肩膀微微发抖，眼眶红得厉害，眼泪在里面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我告诉你，原香芹，你要是再这样下去，我们早晚连朋友都没得做。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教室的门被她“砰”地一声摔上，力道大得震得窗玻璃嗡嗡响，窗外的梧桐叶，又掉下来几片，飘在窗台上。
原香芹还坐在那里，手里还捏着那张成绩单，指尖紧紧攥着，指节都泛了白。
教室里的人，三三两两结伴出去吃饭，说说笑笑的声音，渐渐远了。
有人经过她身边，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脚步匆匆。
阳光慢慢移动，从桌上滑到地上，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又慢慢缩短，最后彻底消失在墙角。
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很静。
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落地的声音，“沙沙”的，轻轻的，像在叹气。
原香芹低下头，把那张皱巴巴的成绩单，一点点折起来。
折得很整齐，方方正正的小方块，没有一点褶皱。
她把折好的小方块，塞进校服的口袋里，指尖按了按，像是怕它掉出来。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空荡荡的教室，嘴唇动了动，小声说了一句：“糖糖，我不是故意的。”
声音很轻，很软，像羽毛拂过水面，连一点涟漪都没激起。
没有人听见。
教室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声，轻轻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她又转过头，看向窗外。
梧桐叶还在落，一片接一片，铺在楼下的小路上，铺成了一条浅金色的路。
视线越过梧桐树，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花寂言站在教学楼门口，背着黑色的书包，身姿挺拔。
他似乎在等什么人，微微侧着头，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下颌线很清晰，眉眼清冷，和成绩单上那个耀眼的名字，一模一样。
原香芹的目光，一下子就定住了。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直到花寂言似乎察觉到什么，抬眼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原香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低下头，脸颊瞬间红了，连耳朵尖都泛了粉。
她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咚咚咚”的，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花寂言已经收回了目光，转身离开了。
只留下一个清瘦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梧桐叶的阴影里。
原香芹坐在那里，手紧紧攥着校服口袋里的成绩单，指尖冰凉。
她知道，林糖糖是为她好。她也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很不像话。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
从高一开学第一天，看到花寂言的那一刻起，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控制不住想知道他的成绩，想知道他的喜好，想靠近他一点点。
她不是故意忽略自己的成绩，不是故意让妈妈担心，更不是故意惹林糖糖生气。
只是，她好像被困在了某种情绪里，走不出来，也醒不过来。
窗外的风，又吹了进来，带着秋天的凉意，拂过她的脸颊。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把下巴抵在桌面上，看着窗外飘落的梧桐叶，小声呢喃：“花寂言，你到底……是谁啊。”
没有人回答。
只有梧桐叶，还在一片接一片地落，落在地上，落在窗台上，落在她心底最柔软、也最隐秘的地方。
教室里，依旧只有她一个人。
阳光彻底消失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预示着这场漫长的午后，终于要结束了。
而她的故事，好像才刚刚开始，带着一点迷茫，一点欢喜，
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悬念，藏在梧桐叶落的秋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