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跟陈少洁的清贵不同,跟张媛爱的妖娆不同,跟赵婉蓉的温婉不同,跟楚雪茹的水灵不同。她身上是一种属于土地、属于田野、属于夏天在玉米地旁打井水洗脸的鲜活感。
她右手拎着一个白色塑料袋,里面装着东西,看形状是两盒方便面和一个塑料瓶。
看到林阳,她身体往后退了半步。
“阳子?”
带着荷叶镇特有的乡音。
“真是你啊。”
林阳看着她。
常婉芸。
他们村里的,比他大四岁。小时候住隔壁那排房子,他叫她香**。
她十九岁嫁到隔壁村。他上高中时听说她过得不太好。后来又听说她搬回娘家。
已经七八年没见了。
“香**?”
她站在走廊灯光下,一只手拎着塑料袋,另一只手揪着裙子侧缝。
脸上的表情有些犹豫,像在纠结该不该敲这个门。
“你怎么在这?”林阳问。
“我,我在这里打工。”她的声音比记忆里低了一些,“前台婶子说有个年轻小伙子来住店,我一看登记本上的名字是你。”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移开了。
“打扰你了。”
常婉芸往后退了一步。她把塑料袋换到另一只手,眼睛看着走廊地面。
“没事。进来坐吧。”
“不用了,我就是看到名字过来打个招呼。你忙你的,我走了。”
她转身要走。
“香**。”
她停住脚步。
“这么晚了你往哪走?外面还下着雨。”
她站在走廊里没有动。
走廊感应灯在她头顶亮着,白光照在她身上。家居裙后背湿了一小块,大概是刚才从外面走过来时淋的雨。拖鞋上也沾着水渍。
“进来吧。”林阳把门拉开一些。
她犹豫了几秒。
然后低着头走了进来。
房间里台灯开着,灯光偏黄。她站在门口位置,两只手拎着塑料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坐。”林阳指了指床沿。
“我就站一会儿。”
“你站着我也得站着。坐吧。”
她走到床边,在最靠边的位置坐下来。只坐了一小半,身体重心还留在外面,随时准备起身离开的姿势。
她把塑料袋放在脚边。里面是两盒方便面和一瓶矿泉水。
“你怎么在镇上打工?”林阳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沙发很旧,一坐下去就往下陷。
“在宾馆帮忙。打扫卫生,换床单。”
“家里呢?”
常婉芸的手在膝盖上搓了一下。
“你可能不知道。建国他出事了。”
建国是她丈夫,林阳有印象。嫁到隔壁村的那个。
“什么事?”
“前年在工地上从架子上摔下来,腰椎摔断了。从那以后腰以下都没知觉了。在床上躺了两年。”
她说这些时声音很平。已经重复过太多遍,情绪早已磨平。
“他原来在县城建筑工地干活。摔下来后老板跑了,一分钱赔偿都没拿到。后来打官司打了一年多也没赢。家里的积蓄全花在看病上,还欠了六万多。”
她停顿了一下。
“我搬回娘家了。他在隔壁村**那里。**七十多了,身体也不好。我白天在宾馆干活,每个月挣一千五,除掉生活费剩下的给他买药。”
“低保呢?没申请过?”
常婉芸的嘴动了动。
没有说话。
“没批?”
“没批。”
她的语气变沉了一些。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长期被压抑的沉闷。
林阳没有继续追问。
“你今晚怎么在镇上?路不是塌了吗?”
“我下午去县城买药。建国的药镇上买不到,只有县城药房有。买完药坐最后一班大巴回来的时候,车到镇上就停了,说前面路断了。我就下了车,想在镇上凑合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