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后山的杂草------------------------------------------。，几片落叶捡干净，水桶重新打满，就算完事了。管事的验收要到傍晚，这中间有好几个时辰的空档。，沿着传功阁侧面的小路，朝后山的方向走去。，路就越窄。石板路面渐渐变成了碎石，再变成了泥土，两旁的竹子也慢慢被灌木和野草取代。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被阳光晒过之后的气味，混着泥土的腥甜。。说是药田，其实早就荒废了。几十年前这里种过低阶灵草，后来地力耗尽，宗门嫌改造的成本太高，就把它划出了药田的范围。如今这里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灌木丛生，偶尔能看到几棵歪歪扭扭的老树，枝干上挂满了藤蔓。。，杂役也不会往这边跑，因为没活可干。只有偶尔走错了路的低阶妖兽会在这里出没，留下几串脚印和啃过的野果核。，仔细辨认着脚下的杂草。、背面有星形纹路的植物。星纹草不高，贴地生长，很容易被周围的杂草完全盖住。在不懂行的人眼里，它就是普通的野草，连兔子都不爱吃。，对着阳光看，能看到五条银色的纹路，汇聚在叶尖，像一颗五芒星。，只觉得叶子好看，摘了几片夹在书里。后来那本书在裂谷里弄丢了，她也没在意。直到成为仙尊之后，她在太虚仙门的藏经阁里翻到一部失传的《草木志》，看到了星纹草的图谱和药性介绍，才猛然想起青云宗后山的那片“野草”。。没有人知道，青云宗的后山还长着这么一**。，满山的野草沙沙作响。。，看着脚边一丛被踩倒的野草——草叶的背面，在正午的阳光下，闪过一抹极淡的银色。
她蹲下来，拨开周围的杂草。
星纹草。
三片叶，贴地而生，叶背有五道银纹。和典籍里记载的一模一样。周围密密麻麻，全是星纹草。光是脚边这一小片，至少就有上百株。
苏月白没有急着采摘。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这片荒地比她记忆中更大，星纹草的分布也散，一丛一丛地混在野草里，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粗略估计，整片荒地里的星纹草，少说也有数千株。
足够她用到筑基期了。
她重新蹲下来，开始采摘。没有药锄，她就用手指挖，动作很轻，尽量不伤到根茎。星纹草的根系很浅，轻轻一拔就能带出来，带着**的泥土气息。每拔一株，她就把根上的土抖干净，小心地放进随身带的布袋里。
那个布袋原本是用来装辟谷丹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忙了小半个时辰，布袋装了三分之一满。她掂了掂份量，估摸着够炼十几炉引灵丹了，才停下来。
手上沾满了泥土和草汁，指甲缝里塞得满满当当，掌心有几道被草叶划出的红痕，微微发*。她不在意地在衣服上擦了擦，将布袋口扎紧，贴身收好。
准备离开的时候，她忽然瞥见荒地尽头有一截歪倒的树干。
准确地说，是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槐树，半边树干焦黑，树冠已经枯死了大半，但树根还在往地下扎。枯树的根部周围，长了一圈格外茂密的星纹草，叶片比别处的要大上许多，叶背的银纹也更清晰。
那是这棵老树残留的灵气滋养出来的。
苏月白走过去，将这一圈星纹草也采了。正要站起来，她忽然发现枯树的根部——在几根盘错的树根之间——夹着一块石头。
一块非常规整的、方方正正的石头。
天然的石头不会有这么规整的棱角。
她伸手，将石头从树根之间抠出来。石头不大，巴掌大小，表面布满了尘土和苔藓，但用手指抹掉表面的泥，能看见底下刻着细密的纹路。
是一个阵盘。
残破的阵盘。
阵盘上的阵纹已经磨损得很厉害了，边缘磕掉了一块，核心区域的几道阵纹也断断续续的。但阵盘的材质很好——玄铁石，这种石头的硬度极高，能承受金丹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能用玄铁石做阵盘，说明这个阵当初的品级绝对不低。
苏月白翻过阵盘。
背面刻着几个小字，笔画古朴，被岁月侵蚀得有些模糊。她辨认了一下——是“封灵”二字。上古阵法的名称。封灵阵，专门用来封锁灵力波动。有人在这里布过封灵阵，而且布阵的年代相当久远，至少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苏月白将阵盘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确定它已经彻底损毁、无法修复，才把它放回原处。
一个几百年前的封灵阵，布在后山的荒地里，旁边是废弃的药田。
这说明什么？
说明当年那个布阵的人，想在这里藏什么东西，或者封锁什么东西。而这个阵法，恰好就在星纹草最茂密的枯树旁边。
苏月白看了一眼那棵被雷劈过的老槐树，又看了一眼手中那袋星纹草。
她有了一个猜测。
但这不重要。不管几百年前有谁在这里做过什么，都跟她没关系。她来这儿只是为了星纹草。
苏月白将布袋收好，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出荒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棵枯死的槐树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一个沉默的老人，焦黑的树干上爬满了青苔。风吹过，满山的野草沙沙作响，像是低语，又像是叹息。
她转过头，继续走。
回到杂役房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发暗。杂役房里闹哄哄的，几个杂役正围着水井边洗菜边聊天，看见苏月白从外面回来，都只是瞥了一眼，没多问。一个杂役的去向，本来就没人在意。
苏月白推门走进柴房，屋里还是那股霉味，混着劣质熏香的烟气。她将装星纹草的布袋塞进破木柜的最深处，用旧衣裳盖好。
然后她坐在床板上，闭上眼睛，调息。
星纹草是有了，但光有星纹草还不够。
引灵丹的炼制还需要几味辅药——聚气草、百年份的人参、还有一味最难搞的：灵泉水。前两样在宗门的药铺里能买到，价格不贵，但对她来说也是不小的开支。
她现在身无分文。
辟谷丹还有两颗，管不了一辈子。修炼要时间，炼丹要材料，打坐要丹药——每一样都需要资源。
而这些资源，都需要自己去挣。
苏月白睁开眼。
窗外，杂役房的院子里，最后一丝天光正在消失。有人在远处喊开饭，锅碗瓢盆叮当作响。
她起身，推门走出去。
伙房在杂役房的西边，是一间低矮的砖瓦房，门口摆着两口大铁锅。开饭的时候，杂役们会排着队来领饭，每人一碗稀粥，一个杂粮窝头，条件好的杂役会自己带咸菜。
苏月白排在队伍的最后面，拿到了她的那份稀粥和窝头。稀粥稀得能照出人影，窝头硬得像块石头，咬一口要嚼半天。
她端着碗，在院子角落的石墩上坐下来，慢慢喝着粥。
几个杂役从她身边走过，边走边聊。
“听说了吗？王虎那小子今天出工的时候摔了一跤，摔得可惨了。”
“摔跤？他不是今天根本没出工吗？我听说他是一整天躲在屋里没出来。”
“谁知道呢，反正我看他下午从屋里出来的时候，脸还是白的，看见人就躲。”
苏月白低头喝着粥，没有抬头。
王虎的事，跟她没关系。她那一瞪会给他留下什么后遗症，她也不在意。前世她身为仙尊，一眼就能让元婴期的修士跪地不起。如今她灵力尽失，但那一眼里残留的神魂震慑，至少能让王虎做上几个月的噩梦。
这是他自找的。
喝完最后一口粥，苏月白站起来，将碗放到伙房的回收处。
今晚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她要规划一下炼丹的事宜。杂役房的公用丹炉虽然破烂，但勉强能用。关键是炼丹的时间——她只能在深夜行动，不能让人看见。还有那几味辅药，得想办法弄到手。
回到柴房，苏月白关上门，在黑暗中盘腿坐在床板上。
月光从破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上洒了几道细细的银线。远处有虫鸣声，高低错落，像是有人在拉一把跑调的胡琴。
她闭上眼睛，开始打坐。
先恢复灵力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