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柜门弹开------------------------------------------。，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撞了一记。铁皮表面往外鼓起一个拳头大小的凸痕，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整排停尸柜开始剧烈颤抖，锁扣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仿佛里面关着的不是死人，而是一群被关了太久的活物。，冰凉的台面硌得脊椎生疼。手里那封死亡通知已经被我攥得皱巴巴的，纸张边缘割进掌心，汗水洇开了墨水，但“山眠雪”三个字依然清晰得刺眼。。。，七号柜的门锁自己弹开了。，但从里面涌出来的气味差点把我掀翻——是冰片、消毒水，还有一种更深层的、腐烂了不知道多久的甜腻气息。和死亡通知上一模一样的气味。我的幻嗅症从不会出错，每种气味都是一条线，而此刻这根线正从停尸柜里往外蔓延，像一只手，缓慢地、稳稳地搭上了我的鼻腔。“别站着不动。”，声音在空荡荡的停尸房里撞出回音。腿终于能动了，但我没往后退——我朝那个弹开的柜子走过去。。。铜锈的绿混杂在灯光下，一把钥匙挂在某种细长的、灰白色的东西上面。我凑近了两步，瞳孔适应了半暗的光线，终于看清了——那是一根手指骨。，关节弯曲，像在勾着什么。钥匙就套在中指的第二指节上，上面刻着一个***数字：。“7”。我收到的死亡通知上写的是“落魂渊—第3号房间”，钥匙编号却是7。而此刻这根从停尸柜里伸出来的指骨，戴着的是一把3号钥匙。？
身后传来声音。
不是脚步声，是轮子碾过地砖的动静。那种胶皮轮子压在光滑表面上的“沙沙”声，规律、缓慢，像医院里推病床的人走过来的节奏。
我猛地回头。
停尸房的走廊尽头，一个坐着轮椅的人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灯管在他头顶闪烁，明暗交替的光把他的脸切成了碎片，但轮廓我认得——议长丁闻。他的膝盖上盖着一条灰毯子，毯子下面空空荡荡，双脚被古井吞掉之后的十几年里，他都是这么移动的。
但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殡仪馆的停尸房，凌晨两点，一个常年被议会公务绑在镇中心的老人，出现在离议会大楼三公里外的地方。而且他身后的走廊是死路，我刚才进来时确认过，没有任何人能无声无息地通过那道门。
“你不该先看柜子里。”丁闻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遗憾，“你应该先回头看看来路。”
我下意识地偏头，余光扫向身后——尸袋上那根手指骨动了。
不是指关节自然松脱那种被动晃动。是中指弯曲、其余四指张开的动作，像在数数。先是食指，然后无名指，接着小指——但人类的手指不可能在死后十几个小时还能做到这种精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