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趁着午休又去了一趟医院。

医生看了我的检查结果，脸色很严肃。

“小姑娘，你监护人怎么没来？”

“我妈忙。”

“你别再拖了，再拖神仙都救不了你。”

我拿着报告单走出医院，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发了好久的呆。

想给我妈打电话。

想说“妈，我可能真的要死了”。

但我刚解锁手机，就看到朋友圈里哥哥发了一张照片——

我妈给他寄了一箱吃的。

配文：“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我锁了屏。

把报告单折好，重新塞进书包夹层里。

然后去药店又买了一盒止痛药。

我住的地方是城中村一个隔间。

没有暖气，墙皮发霉，冬天冷得像冰窖。

我妈帮我找的。

她说离学校近，方便。

其实是因为便宜。

等她哥毕业了，就能接我回家住了。

让我再忍忍。

我忍了两年。

那天晚上，我写完最后一道数学题。

胸口突然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疼得喘不上气。

我伸手去够桌上的水杯。

手抖得厉害。

杯子掉在地上。

碎了。

我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来，蜷缩在碎玻璃中间。

额头磕在茶几角上。

血顺着额头流到眼睛里。

我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

是觉得完了，又要花钱买杯子了。

我伸手去摸手机。

想打120。

拨号键按下去——

停机了。

昨天我妈打电话说：“这个月话费太贵了，你先别用流量了，过两天我给你交。”

我知道。

她不是忘了交。

她是压根没打算交。

我撑着膝盖站起来。

想去楼下便利店借电话。

刚走两步，心脏猛刺了一下。

膝盖一软。

整个人又摔下去了。

这一次，我再也爬不起来了。

我趴在地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纹。

想喊“妈”。

但嘴巴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视野越来越模糊。

最后看到的，是一片灰色。

然后我站起来了。

我站在自己的身体旁边。

看着那个瘦小的女孩蜷缩在碎玻璃里。

额头的血已经凝固成黑色的痂。

我蹲下去，**自己的脸。

手指穿过了空气。

像空气一样。

什么都没有摸到。

我在房间里站了很久。

久到墙上的裂缝从一根变成两根，变成无数根。

久到我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我死了。

而且三天后，才会有人发现我。

第三天晚上。

门外传来钥匙声。

门被打开。

房东大妈尖叫声划破了整栋楼。

十分钟后。

我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两个字——

“妈妈”。

但我已经接不了了。

我开始飘荡。

灵魂没有重量，也没有方向。

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但走着走着，就到了妈**面馆。

凌晨四点。

她还在和面。

手机放在案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