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落时不相逢

“欢欢，你怎么会在这？”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我的手臂，却被我躲开。

也是。

在他的心中，我始终克服不了恐高。

就连前两年他说要带我去国外度假，先斩后奏买了两张机票。

都被我毫不犹豫拒绝。

而现在，我却偷偷出现在墨尔本。

秦淮抬起头，才发现我的脸色有些泛着不正常的惨白。

我看着他，视线落在他手中那张单子上。

他下意识遮住显眼的那几个词。

但也只是欲盖弥彰罢了。

我摇摇头。

“不重要。”

“秦淮，我是来和你说分手的，仅此而已。”

他愣了一瞬，忍不住笑出声。

“所以你就特意跑到墨尔本这？”

他似乎是想起十八岁那年，自己信誓旦旦地对我说。

“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开，一定要亲口和我说。”

“不然的话，我怕挽回不及。”

秦淮彻底放松下来，抱起双臂。

“欢欢，十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可爱啊。”

“当时随口说的话，你也当真啊？”

他伸手想要像十年前一样掐住我的脸颊，却又停顿在半空。

不自然地收回去。

“如果你真的要和我分手，怎么会一个人跑到墨尔本？”

我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模样。

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疲惫。

原来，他没忘记的啊。

没忘记这十年我们是如何走过，没忘记他曾说过的誓言。

可每一项，偏偏都由他亲手推翻了。

秦淮揽着林月娇的腰际。

“欢欢，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也不费心瞒着你了。”

“娇娇有了我的孩子，我暂时不能和她分开。”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笑起来。

“即使没有那张证件，我们也是亲密无间的伴侣，反正过去十年也是这样过来了不是吗？”

余光外，林月娇扬起嘴角。

颇有些神气地盯着我。

“是啊欢欢姐，我只要能陪着阿淮就好了，绝对不会和你抢他的。”

我垂下头，一句话也没有说。

以前的秦淮，一见我这幅模样就慌了神。

也绝对不会露出这样游刃有余的笑。

窗外已经很暗了。

只有远处那一点昏黄的路灯勉强能照亮前方的路。

我转身，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房间。

秦淮恍惚了一瞬，揽着林月娇的手不自觉地松开。

“你要去哪？”

我没回答，转眼就消失在他的视线。

秦淮想要跟出去，却被林月娇拉得紧紧的。

“阿淮，别走。”

她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人家才刚怀上宝宝，你就要为了江欢把人家丢在这片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嘛。”

“她肯定就是为了和你赌气，现在指不定还在哪里等你先服软呢。”

秦淮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下意识就想先哄林月娇。

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只能先站在原地。

他隔着遥远的距离，看着那道身影头也不回地远离视线的范围。

心中涌起一丝慌乱。

将近万里的距离，江欢就这样只身一人找到他。

她是怎么过来的？

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不会的。

就连离开的时候，她的眼中都是不舍。

她说的分手，只是气话。

秦淮强压下来心底的那一丝不安。

我顺利登了机。

那天过后，我找了一间酒店。

洗了一个舒服的澡。

昏昏沉沉地睡了十几个小时，把失眠的时间都补回来。

或许是经历了一遍，我没了第一次时那样的焦灼。

头晕难受还会有。

但没了恐惧。

我由心地感觉到一丝丝疲惫，忍不住睡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差不多到了目的地。

我一个人下飞机，一个人打车回去。

司机难得在深夜拉客，见我勾起嘴角。

“姑娘，有喜事啊。”

我点头。

看着窗外的风景。

当然是喜事。

今天是我和秦淮分手的第一天。

也是我做自己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