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地铁站里的怨鬼------------------------------------------，认真打量着这只自称谛听的狗。。黄白色的毛结成一块一块的，肚子上沾着泥巴，耳朵边上还有一块没干的血痂。但那双眼睛确实不一般——黑眼珠里透着一种不属于犬类的清明，像是装了一个人的灵魂在里面。“谛听。”林北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王菩萨座下那个能辨世间万物的神兽？”。。，点了头。：“行，世界观已经碎得差不多了，不差这一件。”，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吧，先给你弄点吃的。你饿了吧？”，尾巴摇得像小马达。。林北找了家还没关门的包子铺，买了六个**子。他吃了两个，剩下四个掰开了放在地上给狗吃。狗吃得很快，但吃相出奇地斯文，不像普通饿狗那样狼吞虎咽，而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像是在品尝。“你还挺讲究。”林北蹲在旁边看它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像是在说“废话”。。说实话，从今天下午被金光砸中到现在，他的脑子一直处于过载状态。系统、灵气复苏、妖魔鬼怪、罚单、地府……这些词随便拎一个出来都够他消化半天，结果全挤在一块儿砸过来。，蹲在路边看一只狗吃包子，他反而觉得踏实了。——他饿了要吃饭，狗饿了也要吃饭。不管世界怎么变，这个道理不会变。
等狗吃完，林北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晚上七点半，天已经黑了。
系统忽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新任务已发布。
任务内容：江城地铁一号线·江陵路站，有怨鬼滞留站台，扰乱公共秩序，引发多起乘客恐慌事件。请前往处理。
等级：丁上
任务奖励：功德值+15，冥币+120
任务时限：12小时
林北看完，皱了皱眉：“江陵路站？那不是离这儿两站路吗？”
狗抬起头，耳朵竖了起来，鼻子朝着地铁站的方向嗅了嗅，然后朝林北“汪”了一声。
“你也觉得该去？”林北问。
狗摇了摇尾巴。
林北想了想。新任务有时限，明天白天还要去**局报到，今晚处理掉正好。而且第一单执法让他摸清了底——丙下的馋鬼基本是送菜的，这个丁上的怨鬼只高了一级，应该问题不大。
“那就去。”林北站起身，把剩下的包子揣进兜里，“走吧，体验一下带狗执法的感觉。”
地铁站里人不多。
灵气复苏的消息已经在网上传开了，各种视频、照片满天飞，官方虽然还没发通报，但老百姓的恐慌情绪已经起来了。能不出门的人都不出门，地铁站里稀稀拉拉几个乘客，每个人都低着头快步走，恨不得赶紧回家。
林北带着狗刷卡进站，下到站台层。
一进站台，他就感觉到不对劲。
气温骤降了好几度。不是空调那种凉，是那种阴渗渗的冷，像有人在后脖颈上吹了一口气。头顶的日光灯管在微微闪烁，频率不规律，站台广播的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夹杂着刺耳的电流声。
林北的视野里，站台东侧的角落里浮现出一团暗红色的雾气。
雾气中央，站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她的脸是模糊的，像被水泡过的照片，五官看不清楚。但她的姿势很明确——面朝轨道，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等什么。
她的脚是悬空的。
离地面大约十厘米，脚趾朝下，像倒吊着的蝙蝠。
林北头顶浮现出红色小字——
怨鬼·等级：丁上·罪名：扰乱公共秩序×3·滞留人间超过五年·涉嫌危害轨道交通运行安全
“好家伙。”林北低声说，“罪名还不止一条。”
狗蹲在他脚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声。
林北弯腰摸了摸它的头：“别急，我先跟她谈谈。”
他没有直接冲过去，而是沿着站台边缘慢慢走过去，在距离红裙女**约五米的地方停下来。这个距离既能说话，又留出了反应的空间。
“你好。”林北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站台上听得很清楚。
红裙女人没有反应。她的身体微微晃动着，像风中的烛火。
“我是**。”林北继续说，“有人投诉你在这儿吓到乘客了。我想跟你聊聊，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沉默。
大概过了十几秒，那个模糊的“脸”缓缓转了过来。
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惨白。但林北能感觉到，有两道目光从那片空白里***，冷得像冰锥。
“**……”女人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你能看到我？”
“能。”林北点头，“而且你不应该出现在这儿。地铁站是公共场所，你在这儿滞留，已经影响到了正常秩序。”
女人的身形晃了一下，周围的暗红色雾气变得更浓了。
“我等了五年。”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度，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五年！每年这一天，我都在这儿等他！他答应过我的！他说他会回来！”
林北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没有急着掏拘魂令，而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她把话说完。
“他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女人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我只记得这个地方……只记得这个站台……我怕他回来找不到我……”
林北沉默了几秒。
他大概猜到了这个故事——一个被辜负的女人，在约定的地点等着一个不会回来的人。等了五年，执念化作了怨气，灵魂被困在这个站台上，日复一日地重复着等待。
但同情归同情，规矩是规矩。
“大姐，”林北的语气软下来，但话里的立场没变，“你的心情我理解，但这不是你滞留地铁站的理由。你这五年在这儿，吓跑了多少乘客？上个月有个姑娘在站台上被你吓晕了，这事儿你知道吗？”
女人的身形一僵。
“还有，”林北指了指站台上的监控摄像头，“你知道你每次现身，地铁调度中心的报警器就会响吗？人家值班员被你吓得都不敢一个人上夜班了。”
女人没有说话，但她周围的暗红色雾气明显淡了一些。
“我不是来赶你走的。”林北说，“我是来给你解决问题的。你说你在等人，但等了五年都没等到，你觉得他还会来吗？”
女人发出一声低低的啜泣。
“我可以帮你。”林北说，“你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什么模样，我帮你查查他现在在哪儿。但如果他真的不会来了，你得答应我，离开这儿，该去哪儿去哪儿。”
“投胎也好，超度也罢，总比在这儿当个吓人的路灯强。”
女人沉默了很久。
周围的雾气一点一点散去，日光灯管的闪烁也渐渐平稳下来。站台广播恢复正常，播报着下一班列车的到站时间。
“他叫……陈志远。”女人的声音终于响起，轻得像一阵风，“高高的，戴眼镜，左眼角有一颗痣……”
林北点了点头：“我记下了。你给我三天时间，我去查。这三天你别出来吓人了，行吗？”
女人没有回答。
但她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像一块冰在慢慢融化。最后一缕暗红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站台恢复了正常的温度。
只有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话留在了空气里——
“谢谢你。”
林北站在原地，长出一口气。
脚边的旺财摇了摇尾巴，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似乎多了一点什么——不是戒备，不是审视，更像是一种认可。
系统提示音响起。
执法完成——调解模式。
获得功德值+20（超额完成，未使用武力）。
获得冥币+100。
任务进度：2/300。
林北看着这条提示，微微愣了一下。他没有用拘魂令，没有开罚单，甚至连强硬的话都没说几句。但系统判定他完成了执法，还给了超额奖励。
“调解也算执法？”他嘀咕了一句。
系统没有回答。
但他隐约明白了什么——这个“地府考核系统”，要的不只是他会打会抓，还要他会沟通、会解决问题。
抓鬼不是目的，让鬼不再闹事，才是目的。
“走吧。”林北拍了拍旺财的脑袋，“回家。”
狗跟在他身后，尾巴摇得比来时欢快多了。
走出地铁站的时候，夜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特有的闷热气息。林北仰头看了看天空，星星很少，月亮很圆。
他忽然想起系统说的那句“祝您工作愉快”，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工作愉快。”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笑出了声，“好像……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