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湖上弃婴------------------------------------------“这是哪？”，第一反应是冷。，是那种水汽贴着皮肤，一点一点往骨头缝里钻的冷。他想睁眼，却发现眼皮沉得厉害；想抬手，却只看见一截短得可怜的小胳膊从破布里动了动。。，他意识到一件很糟糕的事。。，他现在正躺在一个破木盆里。木盆漂在湖面上，随着夜里的水流慢慢晃动。盆底已经进了水，旧布湿了大半，湖风一吹，婴儿的身体根本扛不住。，沉默了。，他以前不是没看过。可别人穿越，不是世家少主，就是宗门天才，再差也能有个破庙挡风。。。。，结果喉咙里挤出来的只有细弱的哭声。“啊……啊……”，刚出口就被风吹散了。
他心里一沉。
照这个情况，他大概率撑不到天亮。婴儿的身体太弱，连挣扎都做不到。他有成年人的意识，却被困在这么一具小身体里，只能眼睁睁看着木盆在湖面上漂。
这感觉很差。
不是害怕死亡，而是讨厌这种毫无办法的无力感。
湖面很黑，远处山影压下来，像一排沉默的怪物。张道天不知道自己穿越到了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危险。他只知道，现在再没人来，他会冻死。
就在意识开始发沉的时候，湖边忽然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不急不缓，像是有人踩着碎石从山路上走来。张道天努力转动眼珠，想看清岸边的人影。夜色太暗，他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老道士站在湖边，身形高大，白发白须，一身旧道袍被风吹得微微摆动。
老道士看着湖面上的木盆，停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大半夜的，湖里漂来个孩子。”
“倒是稀奇。”
张道天心里一动。
道士？
还没等他继续判断，老道士已经迈出一步。
下一刻，张道天的眼睛微微睁大。
老道士没有下水，也没有找船。他只是踩在湖面上，像踩着平地一样，一步一步朝木盆走来。湖水没有没过他的鞋，甚至连明显的涟漪都没有。
张道天心里立刻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世界。
眼前这个老道士，也不是普通人。
老道士走到木盆前，低头看着他。张道天也看着老道士。他现在不能说话，也不能逃，只能尽量控制自己的眼神，不让自己显得太异常。
可他很快发现，没用。
老道士只看了他一眼，眉头就轻轻挑了一下。
“嗯？”
那一声不重，却像是看出了什么。
老道士弯腰，把木盆里的婴儿抱了起来。张道天的身体已经冻僵，被抱起时本能地缩了一下。下一刻，一股温和的气息从老道士掌心传来，顺着他的后背慢慢进入身体。
寒意开始退去。
那股气很奇怪，不是单纯的热，更像是一条温顺的细流，在他体内慢慢游走。张道天不懂这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这东西正在护住他快要撑不住的身体。
老道士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孩子太小，脸色发青，身上的气息也弱。可这双眼睛不对。
太清醒。
不像婴儿。
老道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张道天眉心。
一点金光一闪即逝。
张道天只觉得脑子里像被灯照了一下。不是刺痛，也不是被翻记忆，而是一种从里到外被确认过的感觉。他没有反抗，也反抗不了，只能安静承受。
片刻后，老道士收回手。
“不是妖邪。”
他说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张道天心里却更警惕了。
能踏水，能发金光，还能查他是不是妖邪。
这个世界的水很深。
老道士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你这小东西，倒是稳。”
张道天心想，不稳也没办法。
他总不能现在张嘴来一句：老先生，麻烦先救我上岸。
真这么干，对方恐怕会立刻把他当妖怪处理。
老道士抱着他往岸边走去。湖风依旧很冷，可张道天已经不觉得难受。老道士渡入他体内的那股气还在，温和却稳定，像是在替这具婴儿身体**。
到了岸边，老道士回头看了一眼湖上的木盆。
破木盆顺着水流慢慢漂远，没一会儿就消失在夜色里。
老道士收回视线，淡淡道：“既然让贫道遇上，便是有缘。”
说完，他抱着张道天沿山路往上走。
张道天没有睡。
他不敢睡。
这个世界明显不正常，他必须尽快弄清楚自己到了哪里。可他现在能获得的信息太少，只能靠听、看、记。
老道士一路没有说话，脚步也不快。但不知为什么，山路在他脚下像是短了许多。明明前一刻还在湖边，没过多久，张道天就看见了山门。
天色微亮，晨雾绕山。
青瓦白墙的建筑藏在云雾之间，远处传来低沉钟声。几个早起洒扫的小道童看见老道士回来，先是行礼，随后全都盯住了他怀里的婴儿。
“师爷？”
“师爷，您这是……”
老道士神色平静。
“湖边捡的。”
几个小道童面面相觑。
湖边捡的？
这话说得简单，可从他们的表情看，这位老道士显然不是普通人。他带回来一个婴儿，这件事对整座山来说都不小。
张道**静地躺在老道士怀里，继续观察。
这里是道门山门。
这位老道士地位极高。
山上弟子称他师爷。
目前能确定的只有这些。
至于具体是什么世界，他还判断不出来。前世小说动漫那么多，道门、修行、踏水而行，这些元素并不能直接锁定答案。
很快，张道天被安置在一间干净屋子里。
有人给他换了干衣服，有人喂了他一点温热的米汤。几个年纪不大的弟子趴在门边偷看，被外面的师兄低声呵斥后才散开。
张道天躺在小床上，看着房梁，开始认真思考。
他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世界危险，而是身体太小。再清醒的意识，也得被婴儿的身体限制。短时间内，他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第一步是活下来。
第二步是长大。
第三步才是弄清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
正想着，门外忽然安静下来。
老道士走了进来。
屋里的弟子立刻低头行礼。
“师父。”
“师爷。”
老道士摆了摆手。
“都出去吧。”
众人退下，屋里只剩下他和张道天。
老道士坐在床边，看着小床上的婴儿。张道天也看着他。他尽量让自己的眼神像普通婴儿一点，可他自己也知道，这种伪装很拙劣。
一个刚被捡回来的婴儿，不哭不闹，不乱动，只安静地看人。
这本身就不正常。
老道士忽然笑了。
“你这孩子，真不像孩子。”
张道天心里一紧。
老道士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
“不过不管你从哪来，既然到了**山，就是**山的人。”
**山。
张道天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这两个字太特殊了。
如果只是普通道门世界，**山当然也可能存在。可结合刚才的踏水而行、金光、老道士、师爷这些信息，一个名字已经开始在他脑子里浮出来。
不会吧。
他死死压住情绪，没有让自己表现得太明显。
老道士看向窗外，晨光落在他的道袍上。
“你无父无母，无名无姓。贫道既然把你带回来，总不能一直小东西小东西地叫。”
他想了想，又道：“便随贫道姓张吧。”
姓张。
**山。
老道士。
张道天脑子里的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
可还差最后一点。
老道士缓缓说道：“道在人心，天不弃命。”
“以后，你就叫张道天。”
张道天。
这个名字落下时，张道天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穿越过来时，是被丢在湖上的弃婴。没有父母，没有身份，没有名字，甚至差点连命都没有。
现在，这个老道士给了他一个姓，也给了他一个名字。
张道天看着老道士，心里那点警惕没有完全消失，但多了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就在这时，门外有弟子经过，低声问候。
“老天师。”
张道天的意识猛地一震。
老天师。
**山。
姓张。
金光。
这一刻，他终于确认了。
眼前这个老人，是张之维。
这里是《一人之下》的世界。
张道**静地躺着，表面没有任何变化，可心里已经翻起巨浪。
张楚岚，冯宝宝，罗天大*，全性，八奇技，甲申之乱，田晋中，龚庆……
一个个名字从记忆里闪过。
他前世看过《一人之下》，但不是每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可大的剧情，他知道。尤其是**山后面会发生什么，他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问题是，他现在就在**山。
而且是被老天师亲手捡回来的。
这已经不是旁观剧情了。
他被扔进了剧情中心。
张之维低头看着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笑道：“怎么，不喜欢这个名字？”
张道天当然没法回答，只能眨了眨眼。
张之维笑意更深。
“看来是喜欢。”
他说完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了一下，回头看着小床上的婴儿。
“好好长大。”
“**山不缺你一口饭。”
门关上。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张道天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
他现在不能乱。
一人之下这个世界不简单。异人、全性、哪都通、十佬、八奇技，每一条线都很麻烦。更别说这里是**山，是未来罗天大*的核心地点之一。
但那都是以后的事。
现在的他，连翻身都费劲。
先活下来。
先长大。
至于剧情会不会被他改变，等他有能力改变的时候再说。
张道天的意识渐渐沉下去。
他太累了。
可他没有注意到，老天师刚才渡入他体内的那一缕炁，并没有像正常情况那样慢慢散开，也没有只是护住他的身体。
那缕炁在他体内停了片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忽然顺着经脉动了起来。
一圈。
两圈。
三圈。
最后，那缕炁竟然完整运行了一周天，安静沉入丹田。
门外，张之维刚走出没多远，脚步忽然停住。
他回头看向那间屋子。
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刚才那一缕炁，是他随手渡过去护命的。按理说，一个婴儿只能被动承受，绝不可能自行运转，更不可能把那缕炁炼化成自己的东西。
可屋里那个孩子做到了。
不是碰巧。
不是残留。
是完整行炁。
张之维站在晨光里，沉默了很久。
片刻后，他轻轻吐出一句话。
“天生行炁。”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天才。
可这种孩子，他第一次见。
屋内，张道天已经睡着。
婴儿的呼吸很轻，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可在张之维眼里，这个刚被他从湖上捡回来的孩子，已经不再只是一个命大的弃婴。
他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玉。
也像一柄还没出鞘的剑。
张之维看着那扇门，忽然笑了。
“张道天……”
“这名字，倒是没取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