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同居第一夜，丧权辱国------------------------------------------，星芒广告三楼会议室。，，手里的保温杯被他攥得咯吱响。“上个月的业绩报表大家都看到了吧？整个业务部，就没几个能看的。”，最后精准地钉在了林野身上。“林野。到。”林野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你上个月签了几单？两单。两单多少钱？加起来三万八。”，然后传来几声没忍住的笑。：“三万八？你一个干了三年的老业务员，一个月签三万八？隔壁刚入职的实习生都比你强！”：
“周总，实习生年轻有冲劲，我一个老同志就别跟人家比了。”
“你才二十六！你老什么老！”
周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保温杯被震得跳了一下，滚到桌子边缘，差点掉下去。
林野还是没抬头，
左手扶住了保温杯，右手继续划手机。
周总气得胸口起伏，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王鹏缩着脖子，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
他太了解周总了，
每次骂完林野骂不动，就会拿他开刀当出气筒。
果然，周总把视线转向了王鹏。
“王鹏！”
“到！到到到！”
“你上个月……”
林野这时候终于抬了一下头，不紧不慢地说：
“周总，王鹏上个月签了十二万，全组第三。”
周总卡壳了。
王鹏感激地看了林野一眼，
林野冲他眨了下眼，又低头继续玩手机。
例会又开了半个小时，周总骂骂咧咧地宣布散会。
林野第一个站起来，手机往兜里一揣，溜回了自己的工位。
王鹏跟在后面，搬了把椅子凑过来。
“野哥，你最近怎么回事？心不在焉的，连周总骂你都不还嘴了。”
“懒得还。”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以前周总说你一句，你能怼他十句。”
王鹏压低声音，“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今天早上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对。”
林野瞥了他一眼：“你能不能管好你自己？”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你要真关心我，下楼给我买杯咖啡。”
王鹏嘀咕了两句，还是颠颠地跑下去了。
林野靠在椅背上，手伸进卫衣口袋，碰到了那本结婚证。
硬硬的，方方的，烫手得很。
他把手缩回来，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脑子里全是苏蔓那句话，晚上七点，去你家聊同居的事。
同居。
他跟一个认识不到七十二小时的女人同居。
林野越想越烦，干脆打开了电脑上的扫雷游戏。
五点半，同事们陆陆续续收拾东西下班。
六点，办公室里只剩林野和加班的设计部。
王鹏走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一脸见鬼的表情：
“野哥，你今天不走？你不是每天五点二十八就开始收拾包的吗？”
“今天有点事。”
“什么事？”
“跟你没关系的事。”
王鹏被怼了一鼻子灰，摇着头走了。
林野在工位上一直磨蹭到六点半，
实在磨不下去了，才慢吞吞地收拾东西出了公司。
六点四十，他回到自己那套江景平层。
一百二十平，三室两厅，视野开阔，
楼下就是锦江，
在这个地段算不上顶级，但也绝不是月薪八千能住得起的。
林野站在玄关，环顾了一下自己干净整洁的家。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毁现场。
他先把换洗的干净衣服从衣柜里抱出来，揉成一团扔在沙发上。
又从厨房翻出几个之前攒着没扔的空啤酒罐，
连同外卖盒一起摆在茶几上。
游戏手柄从电视柜里翻出来，往地上随手一丢。
林野退后两步审视了一下成果，觉得还差点意思。
他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双新袜子，
拆开包装，在手里揉了两下，扔到了沙发扶手上。
嗯，味道不够。
他跑到卫生间，
翻出一瓶上次超市打折花九块九买的空气清新剂，对着客厅狂喷了十几下。
一股廉价的柠檬味混着塑料味，在客厅里炸开了。
林野被呛得咳嗽了两声，
但看着这满屋子的狼藉，非常满意。
这才是一个摆烂单身汉该有的生活环境。
苏蔓是什么人？豪门千金，
从小锦衣玉食，怕是连自己叠被子都没叠过。
让她看看这个猪窝，不信她还待得下去。
七点整。
门铃响了。
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林野把卫衣领口往旁边扯了扯，头发用手抓了两把弄乱，
换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混混表情，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开门。
门外，苏蔓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通勤西装，
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手里推着一个银色的行李箱。
林野斜靠在门框上，把手臂张开撑住两边，
堵住了整个门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哟，苏大小姐，这是搬家呢？”
苏蔓看了看他的姿势，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屋子：
“不让进？”
“不是不让进，是怕委屈了您。
我这小破地方，跟您住惯了的大别墅没法比。”
苏蔓没接他的话，语气很平淡：
“赵阿姨说了，你要是今天不让我进门，
她明天早上安排直升机停在你们公司楼顶，接你回集团开董事会。”
林野的脸抽了一下。
**绝对干得出来。
上次他逃了一次家族晚宴，
赵淑兰直接派了一架直升机飞到他公司楼顶盘旋了三圈，
全公司跑出去围观，林野差点当场编了个**试射的借口。
“你进来吧。”
他把胳膊放下来，不情不愿地侧身让路。
苏蔓拖着行李箱走进客厅，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嗒嗒嗒的，听得林野头皮发麻。
她站在客厅正中间，扫了一圈。
茶几上的空啤酒罐，沙发上的衣服堆，地上的游戏手柄。
扶手上那只孤零零的袜子。
还有空气里那股廉价到令人窒息的柠檬味。
林野抱着胳膊靠在墙上，等着看好戏。
他台词都想好了，“受不了就趁早走，我不送。”
苏蔓走到茶几旁边，拿起一个空啤酒罐，倒过来晃了晃。
什么都没流出来。
她又放到鼻子底下闻了一下。
“一滴酒渍都没有，连味儿都没有。”
苏蔓把罐子放下来，又走到沙发边，两根手指捏起那只袜子，
翻了个面，“这标签都没剪干净呢。”
林野的得意表情凝固了。
苏蔓扔下袜子，转过身来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林野，你就算造假，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我的智商？”
林野耳根子一下就红了。
但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脸皮厚，
当场不认账，直接走到沙发前一**坐下去，双腿架到茶几上。
“谁造假了？我平时就这样，懒得收拾。爱待就待，不待就走，门没锁。”
苏蔓看了他两秒，没说话，转身打开了行李箱。
她从里面拿出一套家居服，去了卫生间。
五分钟后出来，换了一身米白色的真丝居家装，
头发盘了起来，袖子挽到手肘。
然后她开始收拾屋子。
林野瘫在沙发上，看着这位身价过亿的豪门千金，
蹲在他家客厅地上捡垃圾，动作利索得离谱，
啤酒罐和外卖盒分开装，
衣服抖平叠好码整齐，茶几擦了一遍又擦了一遍。
全程不到二十分钟，客厅焕然一新。
林野目瞪口呆。
苏蔓拍了拍手，径直走进厨房，
拉开冰箱门看了一眼，然后开始往外扔东西。
速冻水饺，扔了。
过期两周的牛奶，扔了。
不知道放了多久已经发黑的大蒜，扔了。
“你干嘛！那是我的水饺！”林野从沙发上跳起来冲进厨房。
“保质期过了五天了。”
“过五天又不会死人！”
苏蔓没搭理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说了句“送到锦江壹号1802”，就挂了。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一个穿制服的配送员，推着两个保温箱进来，
里面装着切好的牛排、新鲜蔬菜和一盒黑松露。
林野看着那堆食材，咽了下口水，嘴上却说：
“你别糟蹋东西了，我吃惯了外卖。”
苏蔓已经系上了围裙。
二十分钟后，煎牛排的香味从厨房飘出来，
钻进客厅，钻进林野的鼻子里。
他的肚子叫了。
声音大得客厅里都能听见。
林野面不改色地拿起手柄，打开***，死盯着电视屏幕。
他不吃，坚决不吃。
苏蔓端着两盘牛排走到餐桌前坐下，
切了一块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
整个屋子里弥漫着黄油和黑松露的香气。
林野手里的角色死了三次。
**次的时候，他把手柄往沙发上一扔，
站起来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刀叉切了一大块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眼神变了。
好吃，***好吃。
但他绝不能说好吃。
“火候老了。”林野一边往嘴里塞，一边挑刺，“黑松露放太多了，抢味。”
“嗯。”苏蔓应了一声，继续吃自己的。
“牛排也就一般，我平时常去的那家馆子比你做的好多了。”
“嗯。”
“你别光嗯啊。”
“你的盘子已经空了。”
苏蔓看了一眼他面前刮得干干净净的盘子。
林野低头一看，老脸又红了。
吃完饭，苏蔓从行李箱的夹层里抽出一份纸质文件，放到林野面前。
****，标题六个大字，《同居约法三章》。
林野拿起来看了一眼。
第一条：每晚十二点前必须**睡觉。
第二条：每周轮流打扫卫生。
第三条：不准吃垃圾食品。
下方有两条签名线，苏蔓已经签好了自己的名字。
“你在做梦吧？”林野把文件往桌上一拍，
“我什么时候睡觉，吃什么东西，关你什么事？
我是自由的，我拒绝签任何不平等条约。”
苏蔓擦了擦嘴，放下餐巾，抬眼看着他。
“不签也行。
明天早上九点，我让唐欣把我的办公桌搬到星芒广告，就放在你工位旁边。
以家属的名义，全天陪你上班。”
林野的表情裂了。
他脑子里瞬间浮现出那个画面，苏蔓坐在他旁边，
王鹏在后面探头探脑，周总站在走道里看热闹，全公司的人围过来问这是谁。
不行。绝对不行。
“笔呢？”
林野咬着后槽牙问。
苏蔓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递过去，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林野恶狠狠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差点把纸戳穿。
苏蔓收起协议，站起身，拖着行李箱走到主卧门口，推门进去，回头看了他一眼。
“主卧我睡了，次卧的床单是干净的吧？”
“那是我的房间！”
“我们是合法夫妻，财产共有。”
苏蔓倚着门框，“你要是不介意，咱们可以睡一间。”
林野往后退了一步。
“你放心，我对你没兴趣。”
苏蔓笑了一下，拿出了行李箱里最后一样东西，
一把门锁，三秒钟卡在了主卧门内侧。
“不过你要是半夜不老实，我这把锁可不是吃素的。”
“啪。”
门关上了。
林野抱着枕头站在走廊里，
盯着紧闭的主卧门，牙齿咬得咯吱响。
行。
苏蔓，你行。
你以为拿捏住我了是吧？
明天，明天我一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摆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