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居然还吃醋了------------------------------------------，声音不大，刚好够身边的赵明远听见。赵明远抬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有话就说。”，从手里那沓纸里抽出一张，递过来时手指还在颤抖：“这个……你看看。”，是一张入院登记表，纸张已经泛黄发脆，他一目十行扫过那些无关紧要的栏目，然后停在最底下一栏。“主治医师意见”那一栏，姜医生的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意，似乎一笔一划都在享受书写的过程。，不如说是一段小说腹稿，用词考究，结构工整，可以看出作者的文学素养很高。谢时屿阅读速度很快，几乎是扫描式地往下推进，直到某一刻，他的瞳孔微微收紧。“写了什么？”赵明远伸长脖子。“……”谢时屿将登记表折好，塞进口袋，“他认为所有病人都应该感谢他，因为他在替他们完成一件‘艺术品’。”，只是没说全。登记表最后一段，姜医生的措辞突然变得极其私人。他没有使用患者编号，而是直接写了“谢时屿”，字迹几乎要把纸张戳穿，引向一行小字：此角色暂不编排，有待观望，适宜作为系列终章的主角。，抖出来的病历卡落在脚边，他弯腰去捡，突然“啊”了一声，整个人往后弹了半步。“这、这里面有东西——”，目光越过赵明远的肩膀，落在那个抽屉深处。，塞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边角已经磨损发毛，封面上没有收件人，只有一行用钢笔写就字："致我未来的主角"“别碰。”谢时屿按住赵明远伸出去的手。
赵明远的手僵在半空：“为、为什么？”
“因为这是姜医生给你的邀请函。”谢时屿的目光在信封上停了片刻，“故事需要一个主角，你主动拿起它，就等于接受了角色。”
赵明远触电般缩回手，往后退了两步，撞到身后的文件柜，发出一声闷响。
“走。”
“去哪？”赵明远的声音还带着颤抖。
“去找姜医生。”
赵明远瞪大眼睛：“你疯了吗？！那不是去找死吗？！”
“他不来找我们，你以为这就意味着安全吗？”谢时屿转身走向档案室门口，“只要我们还在他的病院里，我们就已经是角色了。唯一的问题是谁来当主角。”
他推开门，护士长还守在走廊里。听到动静，她立刻转过身，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谢时屿脸上，然后才看向他身后的赵明远，那一瞬眼神的切换，仿佛赵明远只是一件家具。
“看完了？”护士长的声音依然干涩，但语调变得柔和了不少，甚至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讨好，“我带你去看病房吧，三楼有干净的——”
“带我去手术室。”
护士长愣住了。她歪着头，似乎在判断这个请求的真实性，几缕发丝从护士帽下滑出来，垂在她青灰色的脸颊两侧。
“手术室……”她重复了一遍，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姜医生不喜欢被人打扰。”
谢时屿说：“我想去看看，可以吗？”
护士长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做了一件让赵明远差点尖叫的事，她伸出那只刚才还握着手术刀的手，轻轻拉住了谢时屿的袖口。
“那你要小心。”她说。
谢时屿低头看了一眼她抓着自己袖口的手，指甲缝里是干涸的黑色血垢，指节僵硬，皮肤呈现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但他没有甩开。
“走吧。”他说。
楼梯间的灯已经完全灭了，只剩应急指示牌的光，把楼梯切割成一格一格惨绿色的方块。护士长走在最前面，她的白裙在黑暗中更显得惨白，手术车的轮子在台阶上磕出有节奏的声响。
赵明远紧跟在谢时屿身后，一只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角。
“你……你不怕吗？”他小声问。
“怕有用吗？”
“可是——”
“恐惧是一种手段，”谢时屿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格外清晰，“它逼你认真对待前方的危险。但手段反过来控制你的时候，你就成了它的工具。”
三楼的门比一楼的重得多，谢时屿推了两下才推开，门轴发出尖锐的嘎吱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碘伏、血液、焦糖，还有某种甜腻到令人反胃的香气，像是有人在用手术室熬糖浆。
护士长在走廊中段停下来。
“前面就是手术室。”她指着黑暗深处，“姜医生在里面。”
谢时屿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停下，他感到一股目光从走廊尽头涌来，穿过重重黑暗，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近乎痴狂的虔诚。
腕表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一行猩红色的字正在面板上缓慢浮现：
“万众瞩目”触发：关键角色“姜医生”对你产生了“特殊关注”。
警告：该角色的“特殊关注”具有排他性。其他角色将被逐步覆盖、清除。
当前被清除角色：护士长。
谢时屿猛地转身。
护士长只静静注视着他，目光甚至可以称得上温柔，然而，无数只巨大的手掌从她胸口破出，挣脱血肉，将她的皮囊撑得千疮百孔。“啪叽。”护士长成了一堆烂肉。
谢时屿的瞳孔收缩，霎时间怔在原地，呼吸剧烈起伏。赵明远在他身后发出了一声介于尖叫和干呕之间的声音，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蹭。
排他性，好一个排他性。
护士长的存在对姜医生来说，曾经也许是有用的：她是引导新病人的工具，是维持病院运转的零件，是故事里的功能性角色。但现在，姜医生找到了更想要的东西，所以她被删掉了。
谢时屿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顶浸透鲜血的护士帽。帽檐内侧绣着的名字“林淑珍”已经被血染得几乎看不清。他把**放在走廊边的墙角。
他倒要看看，这位姜医生，究竟是个什么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