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碎碎念的魔力------------------------------------------。。，拔腿就往门外走。，亮起时带着一闪一闪的频闪。。，更像是有什么庞大的机械怪物在地下苏醒。，一种沉闷的嗡鸣声顺着墙体爬上来。。，底盘的**在地板上碾出焦躁的轨迹。，小拳头在空中乱挥。，夹在那种沉闷的机械嗡鸣里，刮得人耳膜生疼。。。。。
她快步走到床边，把手伸进毯子底下摸了摸婴儿的后背。
没有出汗，体温正常。
她转头看向那个椭圆形的铁疙瘩。
“这是什么声音。”
“基地地下二层的重型发电机组正在进行月度清灰检修。”
零七的机械音平板无波。
“低频噪音穿透力过强，已经超出婴儿听觉舒适阈值。”
苏念白把团子从床上抱起来，托在臂弯里轻轻摇晃。
这种低频噪音连成年人听久了都会觉得胸口发闷，更别说一个五个月大的婴儿。
她环顾四周，房间里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播放白噪音的设备。
连个收音机都没有。
团子的哭声还在继续，眼泪鼻涕糊了苏念白一肩膀。
她深知这种时候不能任由孩子哭下去，末世里长大的孩子本就体质弱，哭到脱水或者惊厥就麻烦了。
既然没有工具，那就只能人工制造声音屏障。
苏念白把团子的脑袋往自己颈窝里按了按，胸腔微微震动。
“不怕啊，姐姐给你讲个故事。”
团子根本不听，小腿使劲蹬踹着她的腹部。
苏念白也不恼，抱着他在房间里慢慢踱步。
她把音量控制在一个刚好能覆盖住地底轰鸣的程度。
“以前啊，天上不是这种灰蒙蒙的颜色。”
这句开头没有任何起伏，就像在念一本说明书。
“是蓝色的，像刚洗过的旧衣服，透亮透亮的。”
团子的哭声顿了一下，似乎被这种陌生的发音频率吸引了。
但他很快又被一阵更强的机械震动吓到，重新张嘴大哭。
“天上飘着白云，像一大团一大团的棉花糖。”
苏念白的手掌贴着他的后背，顺着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往下捋。
“棉花糖是甜的，放进嘴里就化了，连嚼都不用嚼。”
零七的摄像头对准了苏念白，**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身后。
“看护员苏念白，你的发音频率正在尝试与低频噪音产生共振抵消。”
零七的电子音冒了出来。
“建议将该音频录入数据库，作为标准哄睡素材。”
“闭嘴，别打断我。”
苏念白头也不回，继续抱着团子转圈。
“地上有****的草地，绿色的，踩上去软绵绵的。”
她回忆着灾变前的生活，那些再寻常不过的画面，此刻却像遥不可及的梦。
“草地旁边有游乐场，里面有旋转木马，一圈一圈地转，还会放音乐。”
团子的哭声开始减弱，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他把脸埋在苏念白的颈窝里，鼻涕蹭在她的衣领上。
苏念白感觉到那团紧绷的小身体正在慢慢放松。
脑海里的翻译也变了。
什么马。
好听。
还要听。
“还有大超市，货架比这栋楼还要高，上面摆满了五颜六色的糖果包装纸。”
苏念白的语速放得更慢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而温和。
“你推着小车在里面跑，跑累了就能喝到甜甜的果汁。”
门外的走廊上，两个值夜班的勤务兵悄悄探了半个脑袋进来。
他们看着那个在昏暗灯光下抱着孩子转圈的女人，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这人一晚上嘴就没停过。”
左边的勤务兵压着嗓子嘀咕。
“但你看，孩子真不哭了。”
右边的勤务兵盯着那个安稳趴在女人肩膀上的小肉团。
“指挥官怕是捡到宝了，前七个保姆加起来都没她顶用。”
苏念白对门外的议论充耳不闻，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怀里的孩子身上。
她讲了整整两个小时。
从游乐场讲到动物园，从冰淇淋讲到热腾腾的包子。
直到地底的轰鸣声终于停止，发电机组检修结束。
团子的呼吸已经变得绵长均匀，彻底睡熟了。
苏念白轻手轻脚地把他放回婴儿床里，拉过毯子盖好。
她直起腰，只觉得口干舌燥，嗓子眼都在冒烟。
零七滑行到床边，顶部的指示灯闪烁了两下。
“少爷心率已降至每分钟一百零五次，进入深度睡眠。”
零七的摄像头转向苏念白。
“你的语言安抚效果显著，少爷的心率在你说出棉花糖三个字时下降了百分之四十二。”
苏念白捏了捏酸痛的后颈，走到桌边倒了半杯凉水灌下去。
“把你的录音功能关了，别成天盯着我收集数据。”
“这是我的出厂设定，无法更改。”
零七一本正经地回答。
“但我已将你的哄睡音频加密存档，命名为苏念白**版。”
苏念白没力气跟一个铁疙瘩斗嘴，趴在桌子上闭上了眼睛。
次日清晨，指挥官办公室。
阳光透过满是灰尘的玻璃窗照进来，打在宽大的金属办公桌上。
霍渊坐在桌后，手里端着一杯没有热气的白开水。
桌面上放着一块巴掌大的显示屏，上面正在播放昨晚婴儿房的监控回放。
画面里，苏念白抱着团子在房间里一圈一圈地走。
她碎碎念的声音经过设备的过滤，清晰地传进霍渊的耳朵。
蓝色的天空。
白云。
游乐场。
霍渊的目光停留在屏幕上，端着水杯的手长时间没有动作。
周嫂站在办公桌侧前方，手里拿着一份人员登记表。
“昨晚发电机组检修，声音确实大了点。”
周嫂看着霍渊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
“往常这种时候，小少爷能哭一整夜，这丫头倒是有点本事。”
霍渊把水杯放下，指腹在杯沿上摩挲了两下。
“她说的那些东西，是从哪儿听来的。”
周嫂愣了一下，视线落在那份登记表上。
“资料上说她灾变前是幼教，可能看过不少旧时代的画册和影像资料吧。”
霍渊没有接话，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
画面里的女人侧脸被昏黄的灯光照着，眼底有疲惫，但看着孩子时的神情却异常柔和。
那是他在末世的废墟里，在那些挣扎求生的人脸上，很久没有见过的神情。
屏幕上的进度条走到尽头，画面定格在苏念白给团子盖被子的动作上。
霍渊伸手按下了关闭键。
“试用取消。”
他抬起头，看向周嫂。
周嫂的心跳漏了一拍，攥着登记表的手指一紧。
“指挥官，这丫头虽然话多了点，但确实能哄住小少爷，您看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霍渊靠上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直接录用。”
周嫂松了一口气，刚要说话，霍渊又补了一句。
“月配给翻三倍，从我的私人份额里扣。”
她快步走到床边，把手伸进毯子底下摸了摸婴儿的后背。
没有出汗，体温正常。
她转头看向那个椭圆形的铁疙瘩。
“这是什么声音。”
“基地地下二层的重型发电机组正在进行月度清灰检修。”
零七的机械音平板无波。
“低频噪音穿透力过强，已经超出婴儿听觉舒适阈值。”
苏念白把团子从床上抱起来，托在臂弯里轻轻摇晃。
这种低频噪音连成年人听久了都会觉得胸口发闷，更别说一个五个月大的婴儿。
她环顾四周，房间里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播放白噪音的设备。
连个收音机都没有。
团子的哭声还在继续，眼泪鼻涕糊了苏念白一肩膀。
她深知这种时候不能任由孩子哭下去，末世里长大的孩子本就体质弱，哭到脱水或者惊厥就麻烦了。
既然没有工具，那就只能人工制造声音屏障。
苏念白把团子的脑袋往自己颈窝里按了按，胸腔微微震动。
“不怕啊，姐姐给你讲个故事。”
团子根本不听，小腿使劲蹬踹着她的腹部。
苏念白也不恼，抱着他在房间里慢慢踱步。
她把音量控制在一个刚好能覆盖住地底轰鸣的程度。
“以前啊，天上不是这种灰蒙蒙的颜色。”
这句开头没有任何起伏，就像在念一本说明书。
“是蓝色的，像刚洗过的旧衣服，透亮透亮的。”
团子的哭声顿了一下，似乎被这种陌生的发音频率吸引了。
但他很快又被一阵更强的机械震动吓到，重新张嘴大哭。
“天上飘着白云，像一大团一大团的棉花糖。”
苏念白的手掌贴着他的后背，顺着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往下捋。
“棉花糖是甜的，放进嘴里就化了，连嚼都不用嚼。”
零七的摄像头对准了苏念白，**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身后。
“看护员苏念白，你的发音频率正在尝试与低频噪音产生共振抵消。”
零七的电子音冒了出来。
“建议将该音频录入数据库，作为标准哄睡素材。”
“闭嘴，别打断我。”
苏念白头也不回，继续抱着团子转圈。
“地上有****的草地，绿色的，踩上去软绵绵的。”
她回忆着灾变前的生活，那些再寻常不过的画面，此刻却像遥不可及的梦。
“草地旁边有游乐场，里面有旋转木马，一圈一圈地转，还会放音乐。”
团子的哭声开始减弱，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他把脸埋在苏念白的颈窝里，鼻涕蹭在她的衣领上。
苏念白感觉到那团紧绷的小身体正在慢慢放松。
脑海里的翻译也变了。
什么马。
好听。
还要听。
“还有大超市，货架比这栋楼还要高，上面摆满了五颜六色的糖果包装纸。”
苏念白的语速放得更慢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而温和。
“你推着小车在里面跑，跑累了就能喝到甜甜的果汁。”
门外的走廊上，两个值夜班的勤务兵悄悄探了半个脑袋进来。
他们看着那个在昏暗灯光下抱着孩子转圈的女人，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这人一晚上嘴就没停过。”
左边的勤务兵压着嗓子嘀咕。
“但你看，孩子真不哭了。”
右边的勤务兵盯着那个安稳趴在女人肩膀上的小肉团。
“指挥官怕是捡到宝了，前七个保姆加起来都没她顶用。”
苏念白对门外的议论充耳不闻，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怀里的孩子身上。
她讲了整整两个小时。
从游乐场讲到动物园，从冰淇淋讲到热腾腾的包子。
直到地底的轰鸣声终于停止，发电机组检修结束。
团子的呼吸已经变得绵长均匀，彻底睡熟了。
苏念白轻手轻脚地把他放回婴儿床里，拉过毯子盖好。
她直起腰，只觉得口干舌燥，嗓子眼都在冒烟。
零七滑行到床边，顶部的指示灯闪烁了两下。
“少爷心率已降至每分钟一百零五次，进入深度睡眠。”
零七的摄像头转向苏念白。
“你的语言安抚效果显著，少爷的心率在你说出棉花糖三个字时下降了百分之四十二。”
苏念白捏了捏酸痛的后颈，走到桌边倒了半杯凉水灌下去。
“把你的录音功能关了，别成天盯着我收集数据。”
“这是我的出厂设定，无法更改。”
零七一本正经地回答。
“但我已将你的哄睡音频加密存档，命名为苏念白**版。”
苏念白没力气跟一个铁疙瘩斗嘴，趴在桌子上闭上了眼睛。
次日清晨，指挥官办公室。
阳光透过满是灰尘的玻璃窗照进来，打在宽大的金属办公桌上。
霍渊坐在桌后，手里端着一杯没有热气的白开水。
桌面上放着一块巴掌大的显示屏，上面正在播放昨晚婴儿房的监控回放。
画面里，苏念白抱着团子在房间里一圈一圈地走。
她碎碎念的声音经过设备的过滤，清晰地传进霍渊的耳朵。
蓝色的天空。
白云。
游乐场。
霍渊的目光停留在屏幕上，端着水杯的手长时间没有动作。
周嫂站在办公桌侧前方，手里拿着一份人员登记表。
“昨晚发电机组检修，声音确实大了点。”
周嫂看着霍渊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
“往常这种时候，小少爷能哭一整夜，这丫头倒是有点本事。”
霍渊把水杯放下，指腹在杯沿上摩挲了两下。
“她说的那些东西，是从哪儿听来的。”
周嫂愣了一下，视线落在那份登记表上。
“资料上说她灾变前是幼教，可能看过不少旧时代的画册和影像资料吧。”
霍渊没有接话，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
画面里的女人侧脸被昏黄的灯光照着，眼底有疲惫，但看着孩子时的神情却异常柔和。
那是他在末世的废墟里，在那些挣扎求生的人脸上，很久没有见过的神情。
屏幕上的进度条走到尽头，画面定格在苏念白给团子盖被子的动作上。
霍渊伸手按下了关闭键。
“试用取消。”
他抬起头，看向周嫂。
周嫂的心跳漏了一拍，攥着登记表的手指一紧。
“指挥官，这丫头虽然话多了点，但确实能哄住小少爷，您看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霍渊靠上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直接录用。”
周嫂松了一口气，刚要说话，霍渊又补了一句。
“月配给翻三倍，从我的私人份额里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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